算学。
越写越高兴。
笔锋越来越快。
最后写了满满三张纸。
搁下笔,他又从头读了一遍。
然后加了一行。
“待诸事安定,爹便回去。”
他吹干墨迹,仔细折好,装进信封。
然后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秦德站在门外。
“还没睡?”蔡邕笑着说。
秦德摇了摇头。
“进来坐坐?”蔡邕招了招手。“老夫今日高兴,想跟人说说话。”
秦德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走进屋。
蔡邕从桌上拿起酒壶,倒了两碗。
“喝一碗?”
秦德接过去,没喝。
蔡邕自己喝了一大口。
“秦将军,这次谈成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老夫一路过来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怕这个张角是个不讲理的匪寇,怕他狮子大开口,怕谈崩了就地把老夫砍了祭旗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没想到,这么顺利。”
秦德没说话。
蔡邕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转过头看秦德。
“意味着天下暂时不用打仗了。六十万大军不用南下。冀州的百姓不用再死人。洛阳的百姓也不用担惊受怕。”
他伸出手指,掰着算。
“省下来的军粮、军饷,拿去赈灾、修路、开荒——少说能活几十万人。”
他放下酒碗。
“老夫这辈子,编过史、写过赋、教过书。但从来没做过一件真正能影响天下苍生的大事。”
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意。
“这一次……算是做了。”
他看着秦德。
“就算老夫死在这里,也值了。”
秦德端着那碗酒,一直没喝。
他的手很稳。
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“蔡公。”
他开口了。声音有些涩。
“嗯?”
“您……不怕死吗?”
蔡邕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怕。怎么不怕。老夫虽一把年纪了,但也想再多活几年。”
他端起酒碗。
“有些事,总得有人做。做了,就算死,也比浑浑噩噩活一辈子强。”
他碰了碰秦德手里的碗。
“喝吧。难得高兴。”
秦德低头看着碗里的酒。
酒面映着灯光,晃了一下。
他仰头,一口喝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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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邕又说了很久。
说张皓这个人,跟朝廷传的不一样。不是什么妖人邪道,倒像个有真本事但不太会说话的好人。
说太平道治下的百姓,日子真比朝廷好。
路上的流民进了冀州就有饭吃,有活干,有衣穿。
说他在书铺里看到的那些书——千字文、格物、算学——每一本都让他惊叹。
说他想留下来帮着编几本新的启蒙教材。他编了一辈子的书,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冲动。
说等一切稳定了,他要把这些事都写进史书里。
让后人知道,天下曾经有过这样一段——两个对立的势力,放下兵戈,以和平收场的历史。
“那会是多好的一段佳话。”蔡邕说。
秦德坐在他对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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