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”
老赵头没理。
他浑身都在抖。
像是扛了五十年的什么东西,突然被人从肩膀上卸了下来。
不是轻松。是——卸下来的那一瞬间,发现自己的腿早就垮了。
“菽……菽一亩百八十斤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,断断续续。
“我……我种了一辈子菽……年景最好的时候,打了一百二十斤……我拿回去跟婆娘说……婆娘高兴得哭了一场……”
“一百二十斤……就够我一家五口人多吃两个月稀粥……”
“一千三百……一千三百多斤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双手捂住了脸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满手老茧,满脸沟壑,蹲在田埂上号啕大哭。
像个孩子。
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。
没人笑话他。
因为在场每一个种过地的人都算得出来——
一亩地一千三百多斤黄豆。
一家五口人,种十亩——一万三千多斤。
够吃三年。
三年。
三年不饥。
这四个字对在场的人来说,比什么“仙法”“神通”都更有冲击力。
这些人,他们的爹,他们的爷爷,他们爷爷的爷爷——从有记忆开始,就没有吃饱过。
饿。
永远在饿。
从生下来饿到死。
不是一个人。是一千年。是这片大地上无数代人,一代一代、一辈一辈地饿着。
春天饿。夏天饿。秋天饿。冬天最饿。
年景好了少饿几天。年景差了饿死人。
生了孩子养不起,送人,或者溺了。
老人生了病扛不过去,找个地方躺下来等死。
全是因为——粮食不够。
永远不够。
现在有人告诉他们——
能吃饱了。
不是施粥。不是赈灾。不是打借条的官粮。
是自己种的。
自己的地里长出来的。
一亩一千三百多斤。
够吃。足够吃。吃不完。
这个冲击,不是用“震惊”两个字能形容的。
——
“别跪了。”
张皓走到老赵头面前,弯腰把他扶起来。
老赵头死活不肯起。
张皓蹲了下来,跟他平视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赵……赵老六……”
“赵老六。”张皓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回去跟你村里的人说,以后多种仙豆,以后吃饭敞开肚皮吃。”
“以后再也不挨饿了。”
老赵头“嗝”了一声,眼泪把脸上的沟壑冲出了两条白印。
他点头。
拼命点头。
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。
张皓凑近了才听清——
“黄天……黄天之下……无冻饿……”
这是太平道的教义。
张皓的喉咙堵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,环视着周围那几千张或痛哭、或呆滞、或狂喜的面孔。
和珅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天师,最终汇总出来了——十万亩地,总产两万万斤。”
两万万斤。
和珅接着说:“够黄天城上下将近百万人吃一年。这还是第一茬,拿城附近的地种的。等冀州各地的仙豆全部收了,下官估计……”
他的洒金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冀州以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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