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咧嘴。
两个小叫花子就这么在泥地里滚作一团。
一个压着。
一个咬着。
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旁边传来一声笑。
很轻。
很干净。
像山间的风。
两个孩子同时转头。
一个老道士。
灰色道袍。
背着个竹篓。
竹篓里装着草药。
他蹲在路边。
看着泥地里的两个小泥猴。
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你们两个。”老道士说。
“想不想跟我上山学本事?”
七岁的小左慈先说话了。
他嘴里还咬着南华的手腕。
含糊不清地嚷。
“学!我要学天底下最大的本事!”
“学了好去锄强扶弱!”
九岁的南华也嚷。
他的手还按在小左慈的后脑勺上。
“我也学!我学了本事好回家让爹娘过上好日子!”
老道士看了看他们。
笑容没变。
但眼神深了。
沉了。
好像在那两个满身泥巴的小鬼身上。
看到了什么很远、很远的东西。
后来老道士真的把他们领上了山。
教他们读经。
教他们打坐。
教他们吐纳。
教他们认草药。
教他们分辨什么是对的。
什么是错的。
教了很多年。
教到自己教不动了。
……
师父临终那天。
病榻上。
杨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床边点着一盏油灯。
灯火如豆。
左慈已经被赶走了。
三年前就被赶走了。
床边只有童渊一个人。
杨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。
枯瘦如柴。
童渊双手握住。
握得很紧。
像小时候师父领着他爬山。
他也是这么握着师父的手。
怕自己摔下去。
杨朱看着童渊。
眼神已经混沌了。
但还能认出眼前的人。
“南华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你师弟……”
杨朱停了一下。
嘴唇动了好几次。
才把一口气喘匀。
童渊的嘴唇在抖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我把摄生剑传给你。是因为你能守住。”
“守住道统。”
“也守住你师弟。”
童渊的身体在发抖。
“我死之后。”
师父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天底下你俩的亲人。”
“只有彼此了。”
“南华。”
师父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“多照看着点元放。”
“他这个人。虽然偏激。”
“但心是好的。”
“当年想锄强扶弱的那个孩子。一直都在他心里。”
“只是被执念埋住了。”
师父的手从他头顶滑了下来。
没有力气了。
“元放生不逢时啊……”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。
“若是生在我那个年代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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