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放下碗。
表情平淡。
“这所谓的佳酿,不过如此。”
张绣:“……”
“寡淡无味。”张任又补了一句。“远不及我们自己做的红薯烧。”
张绣一把抢过张任手里的碗。
“暴殄天物!”
他把碗揣进怀里,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酒?”
“当年武帝祭后土,在这汾水之上乘楼船,喝的就是这汾清酒!”
“喝完之后龙心大悦,挥笔写下那首《秋风辞》!”
张任嚼着一块干饼。
“泛楼船兮济汾河,横中流兮扬素波?”
“对!”
“喝的是这酒?”
“那当然!”
张任咽下干饼。
认认真真地说:
“那他挺没品味。”
张绣的脸绿了。
他抱着酒坛,转身就走。
边走边骂。
“跟你说酒等于对牛弹琴。红薯烧那种烧嗓子的玩意你喝得惯,武帝喝的汾清酒你却喝不明白!粗人。粗人一个!”
张任在后面呵呵笑了两声。
笑完之后,继续蹲下来检查桥面。
搭桥。行军。搭桥。行军。
渡口。支流。渡口。支流。
十三万大军像一条巨蟒,在并州的土地上缓慢地往西蠕动。
每走一天,就离并州的心脏,太原近上一分。
路上。
张绣骑在张任旁边。
两匹马一前一后走着,蹄子踢踢踏踏踩在夯土官道上。
没有人说话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。
张任忽然开口了。
“师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以后这打仗越来越不像打仗了?”
张绣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张任一手握着缰绳,一手拍了拍腰间的枪杆。
“井陉关。自古以来就是天下雄关。按以前的打法,没有十万大军围上半年,想要拿下?想都别想!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如今呢?两炮,几十颗手雷,几车炸药包。半个时辰。破了!”
张绣没接话。
“沿途那些城池——连打都不用打。前面的溃兵一喊咱们有神雷!后面的守军直接弃城而逃!”
张任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不是抱怨。
也不是得意。
更像是……困惑。
“师兄,你说以后这天下的仗要是都这么打——”
“遇到兵,手雷轰。遇到寨,大炮破。遇到大炮轰不动的硬城,还有装满炸药的攻城车。”
“你说,这天下——谁还能拦得住我们?”
张绣嚼着根草茎,含含糊糊地说:“那不是挺好的么?”
“好?”
“上阵杀敌多危险。”张绣把草茎吐了。“以后遇到不服的,直接喂他吃炮弹。干干净净,利利索索。怎么不好?”
他偏过头,盯着张任。
“你很喜欢上阵厮杀?我咋不记得你有这么勇?”
张任沉默了一瞬。
“不上阵厮杀——怎么立功?”
这句话说完,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下。
张绣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他开始懂了。
张任继续说。
“师兄,我不像你。”
“你运气好。当初主公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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