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!我差点被淹死!”
“我娘去找他说理。他说——庶出的,别太计较。”
张任的手指收紧了缰绳。
“若非得师父看中,拜入门下学得一身本事,他们对我有所忌惮——说不定我娘,早被她们给欺负死了。”
张绣没说话了。
他认识张任许多年了。
这些话,张任从来没有说起过。
今天这是第一次。
走了好一会儿。
张任深吸一口气,像是把胸口堵着的东西强行咽了回去。
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。
“等我随主公平定了乱世——定然带我娘离开蜀中,来黄天城。过最好的日子。”
张绣看了他好一阵。
然后忽然开口。
“好师弟。”
张任抬头。
“这次攻打并州。有功劳——师兄都让给你。”
张任愣了。
“……真的么?师兄!”
他的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。
连眼睛都亮了。
张绣哈哈大笑,一拍马脖子。
“那还有假?哈哈!”
笑声在山谷里回荡,张绣拍马向前,洒脱的身影印入张任心中!
张任也笑了。
笑得有些傻。
但笑得很真。
五月十四。
太平道大军抵达太原城下。
从井陉关出发,到太原城外。
十来天。
张绣本来不需要这么久。
但汾河的支流太多了。
搭桥、渡河、搭桥、渡河。
反反复复,反反复复。
最要命的还是那两门大炮。
每过一座桥,张任都要提前蹲到桥下去检查承重。
每次大炮过桥,他都站在桥这头。
亲眼看着牛把炮拉过去。
一步一步,如履薄冰。
有一次,桥面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张任的脸刷地就白了。
好在只是一根横撑断了。桥面没塌。
那根断掉的横撑被张任留了下来。
他说要带回去研究一下这种木料的承重极限。
张绣说他有病。
但张任确实有这个习惯。
什么东西出了差错,他都要搞明白为什么。
这一点,倒是跟主公有几分像。
谨慎得让人心安。
太原。
太原城。
张绣勒马,站在东面高坡上。
看着眼前这座城。
沉默了。
太原的地形,跟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都不一样。
东边,太行山。
西边,吕梁山。
北边,系舟山与云中山。
三面环山,像一只巨大的簸箕。
太原城就坐落在这只簸箕的底部。
山体从三个方向合围过来,形成天然的屏障。
东、西、北三面都有山脊挡着,攻城方连展开兵力都困难。
而汾河从北往南纵贯全城,把城市一劈两半。
河的东岸是主城。河的西岸是新城。
两城之间,桥梁连接。
城外还有支流环绕,沟渠纵横。
水网密布得像蛛丝。
张任也策马到了高坡上。
他看了很久。
眉头越锁越紧。
“师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城恐怕不好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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