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说想活。
可此刻,他看见一群人因为“医者是帮凶”这句话,脸上露出释然。
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。
是他们太怕苦。
张仲景缓缓道:“你怎知死后不是长眠?你怎知死后不是神魂俱灭?”
青年道:“先生又怎知死后不是换衣?”
张仲景道:“未证之事,不可作真。”
青年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先生可曾死过?”
张仲景眉头一皱。
青年道:“你没死过,怎知死后无轮回?”
“你没见过上界,怎知上界不存在?”
“你说未证之事不可作真,可医者开方,便事事皆证么?”
张仲景冷声道:“药有效无效,病人服后可验。”
青年道:“登仙亦可验。”
他抬手指向洛阳方向。
“每月登仙楼下,千人入白云。”
“云中有仙宫显化。”
“有人回来说天宫清明。”
“满城百姓都见了。”
张仲景道:“幻术可骗人。药效骗人不得。”
青年笑了笑。
“你确定那是幻术?你确定药骗不得人?”
张仲景目光一冷。
青年却道:“有些药服下去,疼痛暂止,病根未除。病人以为好了,实则更深。”
“凡俗之乐也是如此。”
“吃饱一顿,便忘了明日饥。”
“病好一时,便忘了终有一死。”
“抱孙一日,便忘了孙儿也要受尽苦难。”
“这具皮囊,饿了要吃,病了要痛,老了要衰。他不是你的伙伴,他是囚禁你们神魂的沉重枷锁。”
“先生说幻术骗人。”
“这人间五感,何尝不是更大的幻术?”
他伸出手掌。
“眼所见,耳所听,鼻所嗅,舌所尝,身所触,全是囚衣传给神魂的信号。”
“你以为这是真实。”
“可井底之蛙见一方天,也以为天只有一方。”
人群越来越安静。
很多百姓听不懂“信号”。
但听得懂“井底之蛙”。
张仲景盯着青年。
“若照你说,礼法、孝道、婚配、生育,全是牢规?”
青年道:“正是。”
这一次,连一些白衣教徒都坐直了。
青年继续道:“君臣父子,仁义礼智,宗族孝道,都是牢狱里的规矩。”
“它们让囚徒自我管理。”
“让儿子管父亲,父亲管儿子,族老管族人,乡里管乡里。”
“省了狱卒手脚。”
“你守得越严,牢房越稳。”
“教你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’,是牢房里的口号,让你爱惜囚衣,不要撕破。”
“好死不如赖活着,是共识。”
“传宗接代是大孝,是规矩。”
张仲景抓住一句。
“那你们为何还鼓励婚配生育?”
青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。
“先生问到了根上。”
“生娃,不是造孽。”
“是在救人。”
百姓们一愣。
青年道:“死后神魂不灭,总要入世。”
“没有婴孩囚衣,它便会在阴间游荡,或被分去兽衣、鸟衣、草木衣。”
“做人,苦不苦?”
“苦。”
“可做人,至少能听道,能修行,能服丹,能登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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