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杀我至亲,屠我信徒,踩着无数条人命也要取我首级。”
“这是血仇。”
“这尊跪像,该是他的。”
晨风吹过陵园。
青驴还在嘎吱嘎吱嚼草。
李意期听完,脸上没有半分动容。
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讲完了?”
张皓眉头一皱。
李意期转过身。
那是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。
清癯,疏淡。
可那双眼睛里,却有一种看尽百年的冷。
他没有立刻看张皓,而是又看向王越的铜像。
“你眼里看到的,是他杀了你几个凡夫俗子。”
“我眼里看到的,是他这一生的命数。”
张皓沉默下来。
他知道,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。
李意期缓缓开口。
“王越,字子阳,辽东燕山人。”
“少时任侠,好击剑。”
“十四岁那年,他入蜀郡,与我巧遇。”
李意期的声音很平,却带着久远岁月的味道。
“我观他有剑心,便随手授了他三式剑诀。”
“他苦练三载,悟出快剑真意。”
“十七岁,以一手快剑挑战江湖,寻遍宗师,打遍天下无敌手。”
“时人称他——剑圣。”
张皓没有打断。
李意期继续道:
“十八岁那年,贺兰山羌族犯边,杀掠汉民,屠村毁镇。”
“边关官军畏怯不前,龟缩城内。”
“王越匹马单剑,夜入贺兰。”
李意期伸手,指向铜像的脖颈。
“那一夜风雪极大。”
“他潜穿羌营七重,连斩数十名羌将,百十胡骑。”
“硬生生从万军之中割下羌王首级,挂在腰间。”
“杀出重围,千里奔还。”
“羌骑大骇,自此不敢轻犯边塞。”
李意期目光落在张皓脸上。
“那一年,因他活下来的汉民,何止万千?”
张皓仍旧不说话。
他不否认王越的功绩。
但白芷不会因为王越曾救过边关百姓,就把头重新长回来。
张梁也不会。
李意期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后来,天下大乱。”
“有妖道于巨鹿举事,施妖法屠尽巨鹿军民十余万,入太行为寇。”
“官军剿之不力。”
“四十余岁的王越,单人持剑入贼窟。”
“他要杀妖道,除魔卫道。”
“也要为巨鹿十余万冤魂,讨个公道。”
李意期冷笑一声。
“他失败了。”
“被贼众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。”
“连骨灰都被融入铜铁,铸成这尊跪像,立在这里。”
他说到最后,咬重了四个字。
“大贤良师。”
讥讽之意,没有半点遮掩。
“王越一生,行的是侠义事,救的是边关民,杀的是边寇反贼。”
“他不该死后还受这种折辱。”
李意期向前踏了一步。
无形威压像山一样压下。
张皓胸口一闷,周身骨骼都发出细响。
“你撤去跪像。”
“给他另立碑铭。”
“此事,我李意期说了算。”
不是商量。
是命令。
陵园里的晨雾,仿佛都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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