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徽没有接这话,只端起茶碗,又放下。
“幸而天道有制。”
李意期抬头。
司马徽道:“左慈布的是尸解代形邪阵,以人命祭阵,遮蔽天机。”
“阵在,天机不显。”
“阵若破,天机必泄。”
“他只能困在阵中。”
“走不脱。”
“一旦离阵,天雷立至。”
庙外夜风忽然大了些。
竹叶哗哗作响。
李意期抓起酒坛,灌了一大口。
“可那阵天天在长。”
“今日吞一里,明日吞两里。”
“等它把司隶、豫州、兖州全吞了,到时候天下都是他的阵,谁还能挡?”
司马徽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石桌上虚画了一个圈。
“所以,我要在洛阳三百里范围,按七方布一座通天剑阵。”
李意期身子前倾。
“剑阵?”
“嗯。”
司马徽指尖在圈上点了七处。
“待左慈阵法扩张至三百里,七方剑阵同时发动。”
“在邪阵上撕出一个短时无法弥合的破绽。”
“只要破绽够大,持续够久,天道就会看到阵里被遮掩的异常。”
司马徽抬起眼。
“左慈纵有通天修为,也要被道雷劈成飞灰。”
李意期呼吸重了一拍。
他盯着司马徽画的那个圈。
“既然能破,为何不早布?”
“为何不直接潜进洛阳,戳他阵眼?”
司马徽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。
“左慈神识笼罩全阵。”
“蝼蚁入阵,尚且会被察觉。”
“何况布阵需定方位、埋引天材、压地脉,至少大半日工夫。”
“冲进去当他面布阵,是送死。”
李意期一拍胸脯。
“那我进去缠住他。”
“给你争取时间。”
司马徽看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。
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后辈。
“你个半步化神,在他手里撑得了多久?”
李意期被噎住。
司马徽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“十息?”
李意期脸一黑。
司马徽又道:“五息?”
“老头,你说话别太伤人。”
“实话最伤人。”
李意期闷头灌了一口酒。
半晌后,他把酒坛放下。
“那就从外头布。”
“能不能快些?”
“早一日布成,能少死很多人。”
司马徽沉默片刻。
“此阵要镇七方,须七柄灵剑为骨。”
“含光、承影、鱼肠、纯钧、湛卢,已经寻得。”
“尚缺其二。”
李意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。
剑鞘古旧,触手微凉。
司马徽点头。
“其一,便是你这柄宵练。”
李意期手一僵。
“你早就在算计我这破剑?”
“这不叫算计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司马徽神色不变。
“顺手。”
李意期被噎了一下。
好一个顺手。
轮到他被顺手了。
司马徽又道:“其二,是张角手中的摄生剑。”
“童渊生前配剑。”
庙里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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