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眼空洞,目光呆滞地望着漆黑的远方,眼底的红血丝蔓延整片眼白,眼眶早已肿得通红发亮。脸上干涸的泪痕层层叠叠,被夜风冻得发硬,却依旧挡不住眼底源源不断渗出的绝望。
两个半小时,他跑遍了方圆五公里的每一寸土地。
大路、小路、胡同、巷道、荒地、河堤、绿化带、废弃库房、停车角落……但凡能藏人、过人、停留人的地方,他全部一一踏遍。
他弯腰钻进狭窄肮脏的小巷,伸手摸索黑暗的墙角,一遍遍呼喊女儿的名字;
他沿着冰冷的河堤缓步搜寻,盯着漆黑的河面,生怕出现一丝不好的画面;
他钻进无人的废弃旧仓库,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,扫过每一寸落满灰尘的地面;
他拦下每一辆夜间通行的私家车、出租车、三轮车,颤抖着询问司机,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。
他把能走的路全部走了一遍,能问的人全部问了一遍,能找的角落全部找了一遍。
双腿早已酸痛麻木,失去知觉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虚软无力;喉咙撕裂般肿痛,干涩沙哑,连呼吸都带着刺痛;掌心被指甲抠出深深的血痕,渗出血丝,冰冷的痛感时刻提醒着他犯下的滔天过错。
可无论他怎么找、怎么喊、怎么问、怎么追,回应他的永远只有呼啸的夜风、寂静的街巷、无边的黑暗。
念念杳无音信,踪迹全无。
“老马,你先歇一会儿吧,别硬撑了。”邻居老张走到他身边,声音沙哑哽咽,满心愧疚与无力,“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,能试的办法全都试了,先缓缓,等天亮了,我们接着找。”
马博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,依旧直直望着远方,嘴唇微微颤抖,发出嘶哑微弱的呢喃:“还有地方没找……还有小路没查……还有村子没去……”
他不肯接受,也不敢接受。
怎么可能找不到?
那么小的孩子,那么显眼的粉色裙子,那么乖巧的模样,明明刚刚还在自己眼前,怎么会一夜之间,消失得干干净净,不留半点痕迹?
他不信,不甘,不舍。
只要没有确认孩子走远,只要没有彻底断绝希望,他就一秒钟都不敢停下。
另一边的林慧,早已崩溃到近乎晕厥。
她被几位好心的阿姨搀扶着坐在小区门口的石阶上,浑身冰冷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,毫无半点血色。眼泪早已流干,再也哭不出泪水,只剩下身体止不住的抽搐,心口一阵阵剧烈绞痛,几乎无法正常呼吸。
从最初的崩溃痛哭,到后来的麻木寻觅,再到此刻的死寂绝望,短短几个小时,耗尽了她所有的生机。
她也用尽了一个母亲能想到的所有土办法、笨办法、傻办法。
她沿着孩子最爱走的路,一遍一遍慢慢走,模仿着女儿平时玩耍的脚步,一点点排查;
她蹲在每一家零食店、文具店门口,久久伫立,期盼能看到女儿熟悉的小小身影;
她逢人就拿出手机里存满的女儿照片,一张张递过去,颤抖着求人帮忙看一看、找一找;
她甚至沿着小区围墙,一寸寸摸索墙角、栅栏、树丛,奢望孩子只是不小心躲进角落,只是害怕不敢出声。
可所有的努力,全部石沉大海。
温柔善良、从未与人结怨的她,此刻只能瘫坐在冷风里,一遍遍地喃喃自语:“念念别怕……妈妈来找你了……你别害怕……快点出来好不好……”
声音微弱破碎,被晚风轻易吹散,无人应答,无人回应。
夜里十点,警方正式启动二级协查通报,尝试突破僵局。
办案民警连夜整理好孩子的详细信息:姓名、年龄、身高、样貌特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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