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老人多、路人杂、流动人口复杂,但凡遇到一个行人,马博都会快步上前,双手递上传单,沙哑着嗓子,一遍又一遍询问相同的问题。
“大爷,麻烦问一下,您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六岁的小姑娘?穿粉色裙子,扎双马尾。”
“大姐,您在村里有没有见过外来陌生人带小孩?麻烦您多看一眼,这是我丢的孩子。”
“师傅,您跑车路过周边村落,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?有线索必有重谢。”
日复一日重复的问话,磨哑了嗓音,磨碎了心神。
为了让村里人多留意,他弯腰、鞠躬、道谢,放下所有男人的尊严,放下所有骄傲,卑微到尘埃里。
遇见村口聚集唠嗑的老人,他逐一分发传单,耐心讲解走失经过,恳请老人帮忙留意;
遇见赶集摆摊的商贩,他将传单贴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,反复叮嘱多帮留意;
遇见路过的三轮车、摩托车、过路司机,他塞上传单,恳求沿途帮忙观望;
遇见乡村小学、幼儿园,他将传单贴在门口,拜托老师学生帮忙留意。
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,乡间酷暑蒸腾,闷热难耐。
马博顶着烈日奔走,黝黑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发红发烫,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浸透衣衫,混着连日的疲惫与心酸,苦涩难言。
林慧全程紧随其后,从不喊累、从不叫苦。
她拿着胶水,一张一张仔细粘贴传单,墙面、电线杆、树干、护栏、村口公告栏,凡是能张贴的地方,无一遗漏。
手指被胶水黏得僵硬,被风吹得干裂起皮,被阳光晒得通红刺痛,她浑然不觉。
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传单上女儿的笑脸上,每贴一张,心口就疼一次,思念就重一分。
乡村的路不比城区,崎岖颠簸、坑坑洼洼。
很多偏远小村落,车辆无法通行,两人就徒步走去,背着厚重的传单,踩着土路石子,翻过小坡、走过田埂、穿过树林,一步一步踏遍荒僻角落。
尘土沾满裤脚,石子磨破鞋底,双腿反复酸痛肿胀,脚底磨出水泡、磨破流血,火辣辣的疼痛刺骨难忍。
可他们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脚下每多走一寸路,远方的孩子就多一分被找到的希望。
从白昼到日暮,整整一天,两人滴水少饮、粒米未进。
不是不饿、不累、不渴,是满心满脑都是失踪的女儿,极致的悲伤与焦虑吞噬了所有食欲与体力。
看着一张张贴满乡村街巷的寻人启事,看着百里乡路遍布的女儿照片,两人的心一半是期盼,一半是绝望。
乡镇村落太多、人口太杂、流动人口太乱、外来人员无从核查。
村村通小路四通八达,山野岔路无数,嫌疑人若是藏在偏远乡村、山野村落,如同石沉大海,无从找寻。
一整天百里奔波,踏遍数十乡镇、上百村落,问过千余路人,贴遍上万传单。
得到的结果,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冰冷答案——
“没见过。”
“没印象。”
“从来没见过这个小姑娘。”
夕阳西下,暮色再次笼罩大地,和孩子走失那天的暮色一模一样。
残阳染红半边天际,晚风再次带上微凉,田间稻浪随风起伏,乡村炊烟袅袅升起,处处皆是归家的烟火。
家家户户炊烟起,人人岁岁归家圆。
唯独他们,有家不能归,有女不得寻,漂泊在路上,前路无尽头。
三轮车停在乡间小路的尽头,前路是连绵未知的山野,后路是空空荡荡的归途。
一天百里奔走,倾尽心力,耗尽家财,踏遍乡野,依旧一无所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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