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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阿知,你回来了吗》

第四章 碎骨隐忍
眼,深深吸了一口滚烫浑浊的空气,将所有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、绝望,全部死死压回心底最深、最暗、最隐秘的角落。

    他擦干脸上的泪痕与血迹,抬手抹掉满身黄泥,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情绪波动。

    不哭、不闹、不怨、不恨、不争、不抗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只剩隐忍、只剩顺从、只剩苟活、只剩等待。

    等待一个遥遥无期、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逃跑机会。

    等待一个渺茫虚无、或许终生难遇的救赎契机。

    哪怕十年、二十年、一辈子,他也要等。

    只要活着,就还有希望。只要不死,就还有归途。

    他重新拿起墙角沉重的斧头,指尖触碰冰冷粗糙的木柄,伤口撕裂的剧痛再次传来,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麻木,是绝境之中最好的铠甲。

    他走到柴火堆旁,弯腰、抬手、发力,机械地挥动斧头。

    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

    沉重的斧头起落,劈开干燥的木柴,也一点点劈开他仅剩的少年心性、仅剩的天真纯粹。

    烈日当空,汗水涔涔,伤痕累累,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少年的动作依旧笨拙、依旧疲惫、依旧颤抖,却再也没有半分停顿、半分懈怠、半分执拗。

    眼底所有的光亮、所有的憧憬、所有的热烈、所有的少年意气,尽数熄灭。

    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,只剩空洞的麻木,只剩深入骨髓的隐忍。

    劈柴、码柴、挑水、扫地、收拾杂务。

    他如同一具没有灵魂、没有知觉、没有情绪的傀儡木偶,机械地做完所有繁重苦役。

    一桶桶沉重的山泉水,被他从后山河边挑回院内,装满空空荡荡的大水缸。扁担死死压在红肿酸痛的肩头,磨出一道道深红的勒痕,几乎压垮他单薄的脊背。山路湿滑陡峭,他数次脚下打滑,险些连人带桶摔下山崖,每一次都靠着仅剩的意志死死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往返数十趟,十里山路,来回奔波,滴水未进,颗粒未食。

    烈日暴晒,体力彻底透支,身体早已抵达崩溃的边缘。

    从正午烈日当头,一直劳作到夕阳西沉、暮色四合,漫天晚霞染红深山天际。

    整整一天,十二个时辰,无休无止的苦役,无休无止的折磨,无休无止的饥饿干渴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捆柴火被整齐码放完毕,最后一寸地面被清扫干净,偌大的院落整整齐齐、干干净净,再无半点杂乱。

    武水生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放下手里的农具,双腿一软,直直瘫坐在冰冷的院坝上。

    浑身力气彻底耗尽,再也支撑不住单薄的身体,整个人虚脱一般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夕阳的余晖温柔洒落,染红他满身伤痕、满身尘土、满身疲惫。

    可这份温柔的天光,再也照不进他早已死寂冰冷的心底。

    屋内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,再次被推开。

    陈老根端着一碗寡淡的粗粮糊糊,慢悠悠走了出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一地、动弹不得的武水生,眼底没有半分动容,依旧是冰冷漠然的审视。

    他随手将碗重重放在门口的石阶上,碗底磕碰石头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活干完了,就给你一口吃的。”

    语气施舍般傲慢、刻薄、冰冷。

    碗里是黑乎乎、寡淡无味的红薯糊糊,没有盐、没有油、没有菜,粗糙干涩,难以下咽,是村里最差、最廉价、牲口一般的吃食。

    仅仅小半碗,少得可怜,勉强够润喉,根本填不住空腹一日的饥肠辘辘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拼死劳作一整天、受尽殴打屈辱换来的全部酬劳。

    武水生缓缓抬头,看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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