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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阿知,你回来了吗》

第五章 血祭荒山
的身体,艰难地从稻草堆上爬起。浑身骨头咔咔作响,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剧痛,双腿发软发麻,险些直接跪倒在地。他死死咬着牙,攥紧溃烂流血的掌心,压下所有眩晕与剧痛,垂着头,顺从地立在原地,不敢抬头,不敢对视,不敢有半分异动。

    经过昨日毒打,他早已彻底认清现实。

    顺从,是唯一的活路。隐忍,是唯一的铠甲。

    哪怕身心俱残、痛不欲生,也必须硬生生撑住。

    陈老根冷眼扫过他满身狼狈、面色惨白的模样,没有半分动容,更无半分愧疚。在他眼里,买来的苦力就该被磋磨、被折腾、被压榨,越是凄惨,越是安分。

    他抬手甩动竹鞭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竹鞭抽在空气里,炸开刺耳的破空声,威慑力十足。

    “别给我摆死脸!”陈老根冷喝,“今天跟着村里的人去后山开荒整地,全村的外来苦力都要去,统一干活、统一看管、统一管教。敢偷懒、敢抬头、敢乱看,直接当众抽你,打死活该!”

    后山开荒。

    武水生心底微微一沉,记下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他隐约猜到,这是村里集体奴役苦力的工地,是所有外来被拐之人聚集的炼狱场。

    那里,定然藏着他从未见过的、最原始、最野蛮的罪恶。

    陈老根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留下一句冰冷的催促:“快点!村口集合,迟到一秒,打断腿!”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去,柴房重归死寂。

    武水生缓缓抬起头,望向门外灰蒙蒙的天光。

    清晨的山雾浓重,白茫茫的雾气笼罩整座村落,远山、近树、土屋全都隐在浓雾之中,朦胧、压抑、荒芜,不见半点生机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掌心血肉模糊,旧伤新伤堆叠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再摸了摸脸颊、腰腹、后背,满身淤青肿痛,寸寸皆伤。

    一夜隐忍,没有换来半分喘息,迎来的是更繁重、更残酷的集体苦役。

    他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只能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,一步步走出囚禁他一夜的柴房,踏入冰冷潮湿的晨雾之中。

    破旧的麻衣被晨雾打湿,沉甸甸贴在伤痕累累的身上,寒意刺骨。他踩着泥泞湿滑的黄泥小路,低着头,顺着村落主干道,默默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一路前行,沿途的景象,让本就死寂的心底,彻底沉入冰窖。

    天刚破晓,全村的土屋陆续开门。

    每一户门口,都拖拽出一个面色麻木、身形瘦弱、满身伤痕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有十几岁的少年,有二十出头的青年,甚至还有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和武水生一模一样的破旧麻衣,浑身沾满黄泥草屑,脸上布满淤青伤疤,眼神空洞死寂,没有光、没有情绪、没有鲜活的人气,像一具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
    每个人的身后,都跟着本村的村民。

    有人手持竹鞭,有人握着木棍,有人扛着锄头,眼神凶悍麻木,一路呵斥、一路推搡、一路抽打。

    “走快点!磨磨蹭蹭想死?”

    “昨晚没打够?还敢偷懒!”

    “老老实实干活,不听话直接埋后山!”

    粗暴的呵斥、尖锐的怒骂、清脆的鞭打声,此起彼伏,响彻清冷的山村。

    武水生看着眼前一幕幕熟悉又残忍的画面,心脏阵阵抽紧,浑身冰冷。

    原来,不止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座看似贫瘠安静的深山村落,藏着数十个和他一样的受害者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被熟人、被人贩子、被虚假的高薪工作、虚假的前程骗来的外来人。

    他们来自天南海北,来自不同的家庭,有着不同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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