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,天光盛大。
林晚鼻尖瞬间发酸,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。
不是哭,是太久不见天光,太久身处黑暗,太久被囚禁压迫,骤然看见人间正常光景,心底压抑的委屈与绝望几乎破体而出。
“别东张西望,跟着我。”王麻子紧紧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粗重,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防备心,拖着她往集市内侧草药摊位走去。
掌心的力道强硬、冰冷、不容挣脱。
林晚立刻收敛所有情绪,压下眼底翻涌的浪潮,低头垂目,乖乖随行,不多看、不乱动、不表现丝毫兴奋。
越是平静,越能麻痹他。
草药摊位置靠里,人流密集,嘈杂混乱。王麻子熟练地摆摊、铺布、分拣草药、摆开鸡蛋筐,动作熟稔,显然常年在此交易。
他把林晚拉到身侧,低声严厉嘱咐:“站在这里,半步别动。我卖货收钱,你老老实实待着,谁敢跟你搭话你都别理。敢乱跑,我当场打断你的腿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应声站定。
她站在摊后,看似安分,视线却以极低的角度快速扫过整条集市街道。
左边:杂货铺、粮油店、流动摊贩、大量赶集村民。
右边:小吃摊、服装摊、电动车车流、零星外来陌生人。
斜前方——她瞳孔微微一缩。
斜前方街口不远处,有一辆警用巡逻车停靠在路边。
车窗半开,能看见里面穿着制服的人影。
派出所、警察、执法者、希望。
短短十几米的距离,却是她被困数十日以来,距离救赎最近的一刻。
咫尺天光,近在眼前。
只要她冲过去,只要她开口呼救,只要她能引起警察注意——她就能得救。
一瞬间,无数念头疯狂冲击脑海。
冲!
快跑!
求救!
我是被拐妇女!我被非法囚禁!我需要报警!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手脚微微发麻,心底的求生欲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可下一秒,她余光扫到的画面,让她所有冲动硬生生冻结。
集市街口两侧、人流暗处、摊位间隙里,站着七八个青莽村的青壮年男人。
他们不买东西、不闲逛、不摆摊。
眼神分散,却全方位覆盖整条街口、警车周边、人流出入口。
他们在盯她。
在盯所有村里带来的外来女人。
只要她迈出半步异动,只要她敢朝警车方向跑动,不等她靠近、不等她开口,这些人会瞬间冲上来,当众把她拖拽控制、捂住嘴巴、强行带走。
当众抢人、当众压制、当众掳回山里。
在这个乡镇集市,在警察眼皮底下,他们敢。
因为他们人多、抱团、口径统一。
他们会对外说辞:夫妻吵架、媳妇闹脾气、自家家事、精神不好乱跑。
路人不知情,警察一时难以取证,村民全员作伪证。
到最后,只会是她被强行带回深山,迎接她的,是锁房、禁足、殴打、严密看管、永远禁足出山。
甚至,立刻逼婚、强行同居、彻底断尽所有希望。
一瞬之间,林晚彻底清醒。
不能动。
绝对不能动。
这一步,是咫尺天光,也是万丈深渊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硬生生压下所有沸腾的求生冲动,指尖掐进掌心,指甲嵌肉,剧痛让她保持绝对冷静。
她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警车,看着代表正义与法治的光亮,看着触手可及的自由,只能一动不动,静静站在黑暗里。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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