哟,还敢反抗?”男孩见状,弯腰抓起地上一小把沙土,朝着她身上扬去,细碎泥土落在她的头发、脖颈、肩头,尘土迷了她的眼睛,刺得眼眶发酸。
她下意识抬手擦拭眼角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却死死忍住,不让哭声溢出喉咙。
吵闹声惊动了灶台边的王李氏,她放下手里的青菜,快步走过来,非但没有上前护住吴玉梅,反倒叉着腰对着几个孩童笑道:“你们要是想跟招娣玩尽管来,只是别把她身上衣服弄脏,洗衣服也是要费力气的。”
说完,她转头瞪向满身尘土的吴玉梅,厉声呵斥:“一点小事就眼圈发红,没出息!几个小孩子闹着玩而已,至于哭哭啼啼?赶紧去井边把身上洗干净,衣物重新漂洗一遍,天黑之前必须全部晾好。”
孩童们见大人丝毫没有维护她的意思,胆子更大,又是一阵哄笑,才打闹着跑出院子。
院子重归安静,只剩下吴玉梅孤零零站在原地,满身沙土,满心寒凉。她望着王李氏毫无半分心疼的侧脸,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期待彻底熄灭。
她原以为,就算没有温情相待,至少在旁人欺负她时,这名义上的母亲会稍稍护着她,可到头来,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。
老王扛着农具从田地归来,满身泥土,看见呆立不动的吴玉梅,粗声开口:“杵在这里做什么?活都干完了?地里还有一筐野菜需要分拣,晚饭柴火也得提前备好,一天天就知道偷懒发呆。”
吴玉梅吸了吸泛红的鼻子,低声应答:“我现在就去打水洗衣。”
她拎起木盆走到山泉井边,冰凉的井水漫过手掌,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。她一遍一遍搓洗沾满沙土的粗布衣裳,手掌上未愈合的伤口被冷水浸泡,阵阵刺痛传来,可这点皮肉之苦,远不及心口的酸涩难熬。
井边常有村里妇人打水,遇见她便停下脚步闲谈,话语里句句都在敲打她。
“招娣,你可得懂事,王家夫妻俩日子过得不容易,花那么多钱把你买回来,你要是不勤快干活,实在说不过去。”
“城里来的丫头别总惦记以前,山里再好的日子都得自己挣,听话顺从,往后才有一口饱饭。”
“等以后你弟弟出生,家里重心就全在男孩身上,你更要多分担家务,好好照看弟弟,才对得起王家收留你的恩情。”
没有人问她想不想家,没有人好奇她从前的生活,所有人都默认,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她,能在深山农家落脚,已是天大的恩赐,她理所应当付出所有劳作作为回报。
吴玉梅安静听着,全程一言不发,只是埋头反复揉搓衣物。她心里一遍遍呐喊,她没有被父母抛弃,她是被人贩子拐走的,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在千里之外疯狂寻找她。可这些话,她不敢对任何人诉说。她曾试探着同村口一位和善老婆婆提起,话刚说一半,恰好被路过的王李氏听见,回家后便是整夜罚站,不停告诫她不许再乱说话,谎称亲生父母抛弃她,是为了让她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。
漂洗完全部衣物,天色已经缓缓暗沉,远山蒙上一层灰黑色薄雾。吴玉梅将湿淋淋的衣衫一件件搭在院中的竹竿上,指尖冻得僵硬发紫,肚子空荡荡的,阵阵饥饿感翻涌上来。
晚饭时分,桌上摆着玉米面窝头和一碗青菜汤,老王和王李氏各占大半窝头,汤里仅有的几片菜叶也尽数捞进两人碗中。王李氏随手丢给她一个最小、质地干硬的窝头,推过一碗只剩清水的汤碗。
“白天偷懒发呆,还和村里小孩起争执,今天只能吃这点,算是给你惩戒。”王李氏夹起青菜,慢条斯理地咀嚼,“记住,在外不管谁欺负你,都不许闹脾气,若是惹得邻里厌烦,往后村里没人愿意搭理我们家。你安分守己干活,少惹是非,才能安稳过日子。”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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