获奖的剧组留下来参加闭幕式。
那等於浪费双方的时间。
但具体是什麽奖,不会说。
淩晨两点。
白正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。
翻了一个身。
盯着窗帘。
又翻了一个身。
盯着床头柜上那盏没开的台灯。
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过着所有可能的奖项组合。
如果是金狮。
那是韩国电影继金基德之後第二次拿到这个奖,他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。
如果是评审团大奖。
那是仅次於金狮的第二大奖,也足够光宗耀祖了。
如果是最佳导演。
那是对他个人能力的最高认可。
如果是最佳男演员。
那白时温会成为韩国第一个在三大电影节拿到影帝的男演员————
等等!
白正勋突然坐了起来。
他还没通知白时温。
不能只让自己感受开盲盒的煎熬。
九月六日。
威尼斯电影节闭幕日。
傍晚七点。
Sala Grande。
红毯走过了。
跟开幕式那天一样的流程,一样的闪光灯,一样的快门声。
座位安排倒是和开幕式不同。
开幕式的时候,座位是按影片分配的,你的电影排在哪天放映,你的主创就——
坐在哪个区域。
闭幕式不一样。
闭幕式的前几排坐的全是接到了「召唤电话」的剧组。
大家都知道自己拿了奖,但没有人知道自己拿的是什麽奖。
这就导致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。
所有人都在笑,跟旁边的人握手,寒暄,「恭喜你的电影太棒了」,「谢谢,你的也是」。
每个剧组都在偷偷打量其他剧组的规模和阵容,试图从中推算出对方可能拿到的是哪一级别的奖项。
逻辑很简单:
如果那个瑞典导演拿的是评审团大奖,那最佳导演就可能落在法国人头上;
如果法国人拿了最佳导演,那影帝就不太可能也给法国人,评审团通常会做地区平衡————
随着场灯缓缓暗下去,舞台区域的追光灯亮起来,打在舞台中央的演讲台上。
主持人路易莎·拉涅瑞走上台。
义大利女演员。
走路的姿态带着那种地中海式的懒洋洋的性感。
「欢迎各位来到第七十一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闭幕之夜————
」
「今晚,我们将向那些用影像照亮人类灵魂暗处的创作者们,致以最高的敬意————」
致辞大约三分钟。
进入颁奖环节。
最先颁的是独立评委会评选的奖项。
威尼斯经典单元。
最佳修复电影。
最佳关於电影的纪录片。
这些奖项的获奖者大多是坐在後排的人。
名字被念到的时候,後排有人站起来,掌声响起,很快又平息。
白时温在这期间看了三次手表。
不是不尊重获奖者。
是紧张。
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。
「接下来,有请奥雷里奥·德·劳伦蒂斯先生,为我们揭晓今年的未来之狮」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从侧台走了出来。
义大利电影大亨。
这个奖就是以他父亲的名字命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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