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让我们欢迎,第七十一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」」
「白时温。」
他侧过身,伸手朝侧门的方向做了一个「请」的手势。
侧门再次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白时温走了进来。
黑色圆领T恤,黑色长裤,黑色运动鞋。
没有任何商务正装的加持,也没有做任何高级的妆发造型。
但就是这麽穿着最普通衣服的年轻男人,在走进教室的第一步。
全场所有科班的天之骄子瞬间起立。
雷鸣般的掌声在阶梯教室里疯狂回荡。
白时温站在讲台旁边,极其坦然地等了十秒钟,抬起一只手,往下压了压。
所有人整齐地坐回了原位。
「大家好,我叫白时温。」
「没有上过大学,当了几年跳舞的爱豆,当了两年大头兵,退伍之後开始演戏。」
「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学历背景。」
台下有几个人轻轻笑了一下。
「刚才崔院长说我是引发你们学院派信仰危机的罪魁祸首。」
他看了崔院长一眼。
崔院长靠在侧门旁边的墙上,双手抱在胸前,表情不置可否。
「这个帽子有点大。但既然来了,我就戴着说。」
「你们中间的很多人认为我靠着《绿头苍蝇》在欧洲拿了影帝,就证明了那种把灵魂完全掏出来、极其痛苦的沉浸式体验派,才是最高级的表演法则。你们觉得基本功是束缚天才的枷锁。」
他停顿了一秒。
「当然,对於体验派能够诞生极其伟大的表演这一点,我不否认。毕竟我现在有那个资格站在这里这麽说。」
狂妄,却配着无可反驳的客观事实。
「但有一件我在任何采访里都没有提起过的现实情况,我今天打算免费分享给你们。」
「这部电影唯一的全资出品人和投资方,是我亲妈。制片人、编剧兼导演,是我亲叔叔。」
全场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坐在第三排的金高银,撑着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脸颊。
「这意味着什麽?」
白时温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,直接将答案抛了出来。
「意味着在剧组里,我是一个拥有绝对开火权和任性资本的特权阶级。
「我不需要担心预算超标,不需要担心被替换,因为那个组就是在陪我一个人玩。」
他看着台下那些渐渐变了脸色的眼睛。
「你们可能会觉得这是在炫耀只有家里有产的人,才有资格去做一个纯粹的体验派。」
白时温点了点头。
「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」
「体验派需要时间。需要大量的、不可压缩的、没有干扰的时间。而时间,在这个行业里,是最昂贵的资源。」
「现在我问你们几个问题。」
「第一。假设你毕业之後,终於等到了一个好角色。导演要求你演一个赌徒。你决定用体验派的方法,去赌场泡半年。你真的去了,跟那些人一起吃喝,一起输钱,一起在凌晨四点的赌桌旁边抽到手发抖。」
「但是在开机前三天。一个比你长得更漂亮、比你更有天赋、甚至背後有一整个资方在硬捧的新人。直接空降剧组把你顶替了。你这半年的所谓体验,能去换明天的早饭吗?」
台下一片死寂。
连空调坏掉的闷热感都被这种阴冷的现实感冲散了。
「第二。恭喜你没有被换掉。你极其完美地成为了那个角色。你奉献出了你二十几年生命里最癫狂、最炸裂的职业生涯最佳表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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