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小七在小道上捡的。马贼的。”
刘大棒拿起铁片看了看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标记。”苏定远说,“可能是马贼留下的,给后面的人指路。”
老陈脸色发白: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——马贼已经来过了?”
“不是来过。”苏定远说,“是有人在给马贼报信。”
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“您是说——咱们这里有内鬼?”刘大棒的声音都变了。
苏定远没说话。
他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:马贼第一次来,正好是他们刚到鹰愁峡的第十天。信使来,正好是马贼被打退的第三天。现在小道上又发现了马贼的标记。
时间太巧了。巧得不正常。
“大人,怎么办?”刘大棒问。
苏定远想了想:“先别声张。暗中观察,看看谁最近行为反常——夜里不睡觉的,总往外面跑的,偷偷摸摸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刘大棒咬牙,“要是让老子查出来,非剥了他的皮!”
“别打草惊蛇。”苏定远说,“找到人,先告诉我。”
两人出去了。
苏定远坐在帐篷里,把那块铁片又拿出来看了看。
如果真有内鬼,那就不只是马贼的问题了。段无忌的手,已经伸到鹰愁峡来了。也许,从他们出发的那天起,就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。
帐帘掀开,司马墨言走进来。
“听说你在小道上发现了东西?”她问。
苏定远把铁片递给她。她看了看,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是马贼的东西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怀疑有内鬼?”
苏定远点头。
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帮你查。账本上每个人的进出记录都有。谁什么时候出去,什么时候回来,我都记着。”
苏定远看着她,突然觉得,有她在身边,确实踏实了很多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查账本上的记录。我让人盯着。”
那天夜里,苏定远没有练刀。他坐在帐篷外面,看着南边的黑暗,耳朵竖着,听着营地里的每一个动静。
脚步声,鼾声,风声,远处野兽的嚎叫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知道,不正常的东西,往往藏在正常底下。
司马墨言在他身边坐下,递给他一碗热水。
“睡不着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查了账本。”她说,“最近七天,不包括今天刚去搬石头的,总共有两个人出过营地。一个是刘大棒,带人去南边巡逻;一个是赵二狗,去北边检查落石堆。”
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觉得是谁?”
司马墨言没回答。
“不是刘大棒。”苏定远说,“他在鹰愁峡守了这么久,要通敌早通了。不会等到现在。”
“那就是赵二狗。”
苏定远没说话。
赵二狗。那个铁匠的儿子,机灵、勤快、话不多。从龟兹一路跟来,没喊过一声苦。他修好了所有的刀和弓,立了不小的功。
会是他吗?
“别急着下结论。”苏定远说,“再观察几天。”
司马墨言点头。
两人沉默地坐着。风从西边吹来,带着戈壁滩上的沙尘,打在脸上有点疼。
“苏定远。”司马墨言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真是赵二狗,你怎么办?”
苏定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军法处置。”他说。
司马墨言没再问。
远处,天边开始发白。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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