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不高,十来丈,但很陡,几乎垂直。石壁上有很多裂缝和凸起,可以抓手踩脚。
“爬上去。”苏定远说,“不许用绳子,用手用脚。爬到顶,从旁边的小路走下来。”
刘大棒看着那道悬崖,腿都软了:“大人,这要是摔下来——”
“摔下来就死了。”苏定远说,“所以别摔下来。”
他第一个爬。手抓住石缝,脚踩住凸起,身体贴着石壁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他的动作很稳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往上走。前世在特种部队,攀岩是必修课,他爬过比这陡得多的山。
九个人在下面看着,没有人说话。
苏定远爬到顶,朝下面喊:“上来!”
刘大棒第一个。他爬得很慢,手在发抖,脚在打滑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。爬到一半的时候,他往下看了一眼——下面的人像蚂蚁一样小。他的腿一软,差点松手,咬着牙闭上眼睛,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“别往下看!”苏定远在上面喊,“往上看!看你要去的地方!”
刘大棒抬起头,看着崖顶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爬到顶的时候,他趴在石头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浑身都是汗。
老陈第二个。他年纪大了,体力不如年轻人,但他有经验——他知道哪里能抓手,哪里能踩脚,每一步都选得很准。他爬得不快,但很稳,稳稳当当地到了顶。
赵大弓爬得最艰难。他手长脚长,在平地上是优势,在悬崖上反而成了累赘——重心太高,不好控制。他好几次差点滑下去,都是咬着牙硬撑住的。到顶的时候,他的手指在发抖,指甲缝里全是血。
周大牛爬到一半的时候,踩的一块石头松了,整个人往下滑了一尺。他的手死死抓住石缝,悬在半空中,脚在石壁上乱蹬。下面的人惊呼了一声。
苏定远在上面喊:“别慌!看左边,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头,踩上去!”
周大牛找到了那块石头,踩上去,稳住了身体。他喘了几口气,继续往上爬。到顶的时候,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
胡烈爬得最好。他以前在马贼里干探路,什么山没爬过?他爬得很快,很稳,像一只壁虎,三下两下就到了顶。到顶的时候,他坐在石头上,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显得很淡。
九个人全部爬上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苏定远站在崖顶,看着远处。从这里能看见整个鹰愁峡——南坡的矮墙,西峡谷口的栅栏,营地的院子,还有那条弯弯曲曲的古道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“你们知道为什么要练这些吗?”他问。
九个人没有人说话。
“因为打仗不是只靠蛮力。”苏定远说,“爬墙,是为了翻进敌人的营寨。过障碍,是为了在战场上跑得比敌人快。爬绳,是为了上城墙。匍匐,是为了躲过敌人的箭。攀岩,是为了从敌人想不到的地方摸进去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“马贼会从南边来,从西边来,从小道上来。但下一次,也许不是马贼。也许是段无忌的人,也许是吐蕃的人。他们会比马贼更厉害,更狡猾。你们不练,就会死。”
刘大棒站在最前面,脸上的荆棘划痕还在渗血,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大人,我们不怕练。”他说,“怕的是练了还打不赢。”
苏定远看着他:“练了不一定会赢。但不练,一定会输。”
那天夜里,苏定远没有回帐篷。他坐在北坡的悬崖顶上,望着南边的方向。月亮升起来了,照得戈壁一片银白。远处的古道隐在月光里,像一条银色的带子。
司马墨言爬上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她爬得气喘吁吁,手上有被石头划破的口子。
“你怎么上来的?”苏定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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