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舟沉默了很久。
这个计划太冒险了。万一出了差错,谢昭宁就真的死了。
但他也知道,周远山说得对——没有确凿的证据,钱明远这种老狐狸,根本扳不倒。
他终于开口:
“好。就这么办。”
“那我马上去安排人送信去雁门关。”
“不用。”陆砚舟站起来,“信,我亲自去送。”
周远山一愣:
“世子,雁门关三千里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砚舟打断他,“但我欠她一个解释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
“我想亲眼看看,她待了七年的地方是什么样子。”
周远山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
“好。那我安排人护送世子。”
“不用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世子——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陆砚舟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人多了,反而容易暴露。”
周远山叹了口气:
“那世子多加小心。”
陆砚舟点了点头,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张关系图,折好,塞进怀里。
他吹灭了灯,走出书房。
外面月明星稀,夜风微凉。
他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天上的月亮,低声说:
“谢昭宁,你等着。我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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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六:雁门关·将军帐中·五月下旬
【画面】谢昭宁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一张图纸。
连弩的设计已经改了三版,第一版射程不够,第二版装填太慢,第三版——也就是现在这一版——终于达到了她的要求。
一次发射三支箭,射程两百步,装填时间五息。
五息。一个训练有素的弩手,可以在北狄骑兵冲锋的间隙里射出三轮,九支箭。
九支箭,可以杀死三个敌人。
八千个弩手,一轮齐射就是两万四千支箭。
两万四千支箭,可以覆盖整个战场。
她拿起图纸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帐帘被掀开,周砚白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:
“将军,有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我们的斥候在草原上发现了一个北狄的信使。他身上带着一个蜡丸。”
谢昭宁放下图纸:
“蜡丸里是什么?”
周砚白把一张纸条递给她。
谢昭宁展开纸条,看到上面的字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雁门关守将谢昭宁,女,年十五,驻关内。杀之,边关可破。”
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,指节发白。
周砚白看着她:
“将军,这封信是钱明远写的。我们的暗线在长安截获了原件,抄了一份送过来。原件已经放回去了,钱明远以为信已经送到了北狄。”
谢昭宁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周砚白后背发凉。
“将军?”
“钱明远想杀我。”谢昭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好啊。那就让他来。”
“将军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谢昭宁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雁门关的位置上:
“钱明远把这封信送到北狄,呼延拓一定会收到。收到之后,他会怎么做?”
周砚白想了想:
“他会派人来杀将军。”
“对。但不是现在。”谢昭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呼延拓是个很谨慎的人。他不会因为一封信就改变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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