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说,这事儿能办不?”
冯所长语气平淡,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,没有丝毫遮掩。
年轻人名叫李二龙,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常年跟着冯所长驻守乡镇,对周边各村的底细、规矩、民风了如指掌。听闻此事,他当即眉头紧锁,忍不住咧嘴苦笑,脸上写满了棘手与为难。
“国安同志,这事儿太悬了,简直是往刀口上撞。”李二龙连连摇头,语气凝重,缓缓道出关头村的底细,“关头村一共一百多户人家,九成以上都是乌姓宗族,宗族抱团极重,排外到了极致。那地方山高路险,土地贫瘠得离谱,种不出多少粮食,一年到头收成寥寥,是周边有名的穷窝子。”
“可越是穷的地方,人心越倔、胆子越横。”李二龙语气愈发严肃,“几百年来,关头村就养成了雁过拔毛的性子,但凡有外人路过、商贩途经、旅人落脚,总要想方设法讹上一笔、劫上一波,从来不肯吃亏。现在要进村子里,从整个宗族手里抢人救人,无异于虎口夺食,简直是活腻了。”
洪燕杰神色沉静,追问一句:“这么棘手?如果你们配合,你这边能调动多少人手?”
“人手都是次要的,关键是民风和武器。”李二龙苦笑不迭,继续细说利弊,“关头村几乎家家户户都藏着家伙,老旧猎枪、****、打磨锋利的柴刀砍刀一应俱全。山里管控松散,他们靠山吃山,向来私藏武器成风,平日里用来打猎护山,遇事就是聚众抗外的利器。”
“说实话,想要稳妥救人,没有两个中队全副武装的武警现场威慑,外人根本进得去、出不来。”
李二龙盯着洪燕杰,说出最关键的顾虑,“还有最核心的一点,上面的规矩摆在那里,面对普通村民,谁也不敢轻易动武。一旦发生冲突,动辄就是处置不当、激化矛盾的罪名,到时候谁来担责?没人敢扛这个雷。”
这番话句句属实,戳中了基层执法的核心困境。偏远山村宗族抱团、民风彪悍,外加维稳追责的条条框框,让多数基层人员遇事只想避事、不愿惹事。
洪燕杰微微点头,道:“你说的这些情况我清楚,也会提前和上级请示,问题应该不大。”
他语气松弛,带着几分通透的世故,看向冯所长和李二龙,笑着缓和气氛:“你们放心,这趟差事不用所里的各位出头担责,不用你们为难,你们只需要帮忙领路、摸清村内情况即可。冯所,对了,所里一共几个人手?镇上哪家饭店口味好、环境像样?中午我做东,请兄弟们好好喝一顿,算是我初来乍到,给各位兄弟拜个山头,哈哈。”
听闻不用担责、不用冒险,还能白吃白喝一顿好酒好菜,冯所长脸上的沉闷尽数散去,眉眼间多了笑意,李二龙也彻底松了口气,两人当即笑着满口应下。
不到上午十点,两人就草草收拾妥当,准备关门“歇业”、外出饮酒。这便是深山小镇基层的真实工作常态,无繁杂事务、无上级督查、无群众监督,日日无所事事,吃吃喝喝、闲散度日,逍遥自在,在闭塞的环境里熬着清闲的日子,早已习惯了避事偷懒、敷衍度日。
找了个饭馆,好酒好菜上。洪燕杰走到僻静处,将关头村的详细情况、村民习性、潜在风险完整梳理,用微信逐条反馈给翁一,静静等候指令。深山信号不稳,等待的片刻时间里,小镇一片安逸闲适,饭馆的菜香、闲谈的笑语随风飘散,无人知晓一场雷霆整治即将降临。
不多时,回复传来,只有简短三句话:“原地休整两天,装备马上启运;把村里所有话事人都带回来;若有人动武反抗,格杀勿论!”
洪燕杰心生一计,走回饭桌后,故意将这段杀气腾腾的指令完完整整外放出来。彼时,冯所长、李二龙和所里几名工作人员正围坐一桌,举杯谈笑,桌上酒菜丰盛,气氛热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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