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抱着木箱,一个扛着麻袋。
“把东西放在那边。”杜衡指了指墙角一张破旧的木桌。
木桌缺了一条腿,用几块砖头垫着。桌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手指划过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学徒将木箱和麻袋放下,打开。
木箱里是十几卷竹简和几本线装册子。竹简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,有些是真正的火药配方笔记——但比例故意写错,比如硝石七成写成五成,硫磺两成写成三成。册子里则画着各种器皿的草图,但连接方式、密封方法都留了关键错误。
麻袋里是几个陶罐。杜衡小心地取出一个,揭开盖子。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,闻起来有硫磺的刺鼻气味,但掺杂了过多的木炭粉,燃烧效率会大打折扣。
“这些‘样品’很不稳定。”杜衡对学徒说,“受潮会结块,受热可能自燃,但不会爆炸。如果有人偷走,按照上面的配方去试,只会得到一堆哑火或者烧不起来的废料。”
他走到木桌前,将竹简和册子随意摊开,又故意让几卷滚落到地上。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支用过的毛笔,蘸了点水,在桌面上写下几个模糊的字迹——“配比待验”、“密封不严”、“需改进”。
做完这一切,他退后几步,借着风灯的光打量这个“假工坊”。
仓库很大,约有五丈见方。除了这张木桌,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空陶罐、几捆柴火、一个破旧的风箱。墙壁上挂着几件沾满污渍的旧袍子,地上散落着一些碎木屑和陶片。一切都显得杂乱、匆忙、像是临时搭建又急于离开的样子。
“守卫安排好了吗?”杜衡问。
“安排好了。”一个学徒低声说,“按照诸葛大人的吩咐,找了四个州兵,让他们‘喝醉’了守在仓库门口。已经交代过,如果有人来,象征性拦一下就跑。”
杜衡点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,转身走出仓库。
门外,夕阳正在西沉。橘红色的光染红了半边天空,将废弃染坊的残垣断壁照得一片暖色。但在这暖色之下,阴影正在迅速蔓延。
仓库门口,四个州兵歪歪斜斜地靠着墙,手里拿着酒壶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酒气在空气中弥漫,混合着黄昏时分特有的凉意。
杜衡从他们身边走过,没有停留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个仓库就不再属于他了。它成了一个舞台,而演员,很快就会登场。
***
夜幕降临。
城南旧染坊一带本就偏僻,入夜后更是寂静无声。没有灯火,没有人声,只有风吹过破败屋檐时发出的呜咽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仓库门口,四个“醉醺醺”的州兵已经东倒西歪地睡去。一个酒壶滚落在地,残余的酒液渗进泥土,散发出浓烈的气味。
子时三刻。
仓库西侧的巷道里,突然闪过几道黑影。
黑影移动得极快,几乎贴着墙壁,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。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,像夜行的野兽。
一共四人。
为首一人抬手做了个手势,四人同时停下,隐入墙角的阴影。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管,对准仓库门口那四个“醉兵”,轻轻一吹。
几不可闻的破空声。
四个州兵身体一颤,随即彻底瘫软下去,发出均匀的鼾声——竹管里吹出的是迷烟,剂量刚好让人沉睡,又不至于引起怀疑。
为首的黑衣人点点头,率先走向仓库。
木门虚掩着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黑衣人侧身闪入,其余三人紧随其后。
仓库内一片漆黑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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