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好的铜皮喇叭,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日召集大家前来,是为宣布益州新政。”
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声,像风吹过麦田。
颜无双从一梦手中接过那卷文书,展开。纸张在晨风中微微颤动,上面的墨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自即日起,益州全境推行‘摊丁入亩’之制。”她朗声宣读,“废除人头税,将丁银摊入田亩征收。田多者多纳,田少者少纳,无田者不纳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。
前排的士绅们脸色骤变。张裕站在东南角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神冷得像冰。他身边的护院们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衣服下的刀柄。
颜无双继续宣读:“即日起,州府将派遣官吏清查全州田亩,重新丈量登记。凡隐匿田产、虚报亩数者,一经查实,田产充公,主事者按律论处。”
“这、这是要我们的命啊!”台下有人忍不住喊出声。
“肃静!”陈实厉声喝道,手按刀柄,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。
颜无双没有理会骚动,继续念着细则:“新税制分三等田亩征收,上等田每亩年征银一钱,中等田八分,下等田五分。各户按实有田亩数缴纳,不得转嫁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。
阳光越来越亮,驱散了最后的晨雾。广场上的温度开始升高,人群的汗味更浓了。有人开始擦汗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伸长脖子想看清文书上的字。一切都显得正常,正常得让人不安。
颜无双念到第三条款时,眼角余光瞥见东南角。
张裕动了。
他没有看台上,而是微微侧头,对身边一个护院说了句什么。那护院点头,悄悄退后几步,混入人群。
来了。
颜无双心中默数。
五、四、三……
“此外,为鼓励垦荒,新垦田地免税三年……”
二、一。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三声急促的锣响突然从广场西侧传来。
那不是官府的锣声,而是民间打更用的破锣,声音刺耳尖锐,像刀子划破布帛。几乎在同一瞬间,广场四处同时腾起火光!
西侧,一个早点摊的油锅被掀翻,滚烫的热油泼在柴火上,火焰轰然窜起,黑烟滚滚。东侧,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被人扔进火把,干草瞬间燃烧,火舌舔向旁边的布棚。南侧,北侧,几乎每隔十几丈就有一处起火点!
“走水了!”
“救命啊!”
人群瞬间炸开。
惊恐的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推搡声混成一片。人们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,互相冲撞。有人被推倒,有人被踩踏,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外挤。浓烟开始弥漫,刺鼻的焦糊味混着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就是现在!”张裕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,虽然不大,却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。
他身边的护院们同时扯掉外衣,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,抽出腰间的刀。刀身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几乎同时,广场边缘的几队州兵忽然倒戈——他们原本负责维持秩序,此刻却调转矛头,砍向身边的同袍!
“刺史无道!迫害士绅!”一个护院高举长刀,嘶声大喊,“随我杀!清君侧!”
“杀!”
数十名黑衣死士从人群中冲出,直扑木台。他们训练有素,动作迅捷,刀法狠辣,沿途砍翻任何挡路的人。鲜血飞溅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更远处,城门方向传来喊杀声——那是被收买的州兵在攻击城门守军,企图打开城门,放“城外援军”进来。
一切都按张裕的计划进行。
火焰在燃烧,浓烟在升腾,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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