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。茶是益州本地的粗茶,苦涩得很,他却喝得从容。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
“三千人,在落鹰涧凭险据守,从战术上看是合理的选择。”曹随风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,“蜀军兵力不足,正面决战必败,只能依靠地形抵消我军兵力优势。落鹰涧狭窄,我军无法展开,三千人足以抵挡数倍之敌。”
“那先生的意思是,这不是诱敌?”冠军侯追问。
“未必。”曹随风说,“也可能是双重算计——若我军不敢进,蜀军就真的在落鹰涧据守,拖延时间。若我军敢进,他们就诱敌深入,在谷中设伏。”
“那伏击的资本呢?”冠军侯皱眉,“蜀军还有什么手段?”
曹随风沉默片刻。
帐内烛火跳动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。他想起临行前魏王慕容子龙的叮嘱,想起那个从益州传回的、语焉不详的情报——“声如雷鸣,火光冲天”。
“将军可还记得,蜀军有一种新式武器?”曹随风说。
冠军侯脸色一沉:“先生是说那个‘震天雷’?”
“正是。”曹随风点头,“此物威力巨大,若在狭窄谷道中使用,效果更甚。蜀军若在落鹰涧设伏,必然以此物为核心。”
帐内将领们面面相觑。他们听说过震天雷的传闻,但谁也没亲眼见过。有人嗤之以鼻,认为不过是蜀军虚张声势;有人将信将疑,心里却已生出惧意。
冠军侯盯着地图上的“落鹰涧”三个字,手指在那一点上重重按下去,按得纸张凹陷。
“所以先生建议按兵不动?”
“不。”曹随风摇头,“我建议速战速决。”
冠军侯一愣。
“将军请想。”曹随风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“蜀军若真有震天雷这等利器,为何不早早使用?为何要等到现在,在落鹰涧这种地方才可能动用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:“因为此物制作不易,数量有限。蜀军必须选择一个最有利的地形、最恰当的时机,才能发挥最大效果。落鹰涧就是他们选中的地方。”
“那我们还往里钻?”一个年轻将领忍不住问。
“正因为如此,才更要往里钻。”曹随风说,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,“将军,蜀军现在就像一条毒蛇,盘踞在落鹰涧这个蛇窝里,等着我们靠近,然后发动致命一击。但我们若不敢靠近,这条蛇就会一直盘在那里,慢慢恢复体力,甚至可能溜走。”
他伸手,在地图上从吴军大营到落鹰涧画了一条直线。
“我军兵力是蜀军数倍,装备精良,士气虽受挫但未溃。而蜀军呢?他们只有三千人,粮草有限,工事仓促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们以为我们不敢进。”
曹随风转身,看向冠军侯:“将军,用兵之道,贵在出奇。蜀军以为我们会犹豫、会谨慎、会绕路,那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。全军压上,强攻落鹰涧。只要冲得快、冲得猛,在蜀军引爆震天雷之前冲过最危险的谷道段,他们的埋伏就成了笑话。”
冠军侯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本就是好战之人,这几日被游击战骚扰得憋了一肚子火,早就想找蜀军主力决战。曹随风这番话,正中他下怀。
“先生说得对!”冠军侯一拍案几,震得茶盏跳动,“蜀军以为我们会怕,我们偏不怕!传令下去,全军拔营,轻装疾进,目标落鹰涧!我倒要看看,那个诸葛元元有什么本事,能在本将军面前玩诱敌的把戏!”
军令很快传遍大营。
号角声起,战马嘶鸣,士兵们匆忙收拾行装,熄灭营火。两个时辰后,一万两千吴军浩浩荡荡开出大营,沿着山道向西疾行。冠军侯骑马走在最前,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曹随风坐在一辆轻便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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