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家主,在庆功宴上曾向她敬酒,言辞恭敬,眼神却深不可测。
“张裕……与万俟家有联系?”
“疑似。”诸葛元元说,“风闻司查到,三年前张裕曾派人前往洛阳,与万俟家的一名管事有过接触。之后两年,张家在成都的绸缎生意突然扩张,货源来自中原,价格却比市价低三成。我们怀疑,这背后有万俟家的资金支持。”
颜无双将纸笺放回书案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烛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在舆图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
“所以,万俟系在下一盘大棋。”她缓缓道,“资助魏军伐蜀,同时通过暗桩渗透益州,一旦蜀国灭亡,他们便可借助这些暗桩,迅速掌控益州资源,甚至……将益州变成万俟家的私产。”
“属下也是这般推测。”诸葛元元说,“万俟糸此人,野心极大。魏国朝堂,夏侯氏、司马氏、曹氏宗亲三足鼎立,万俟家虽为顶级门阀,却始终无法跻身核心。他恐怕是想借伐蜀之功,在益州打下根基,进而反哺家族,争夺魏国朝堂话语权。”
颜无双沉默了。
书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。窗外,秋风吹过庭院,树叶沙沙作响,偶尔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,铠甲摩擦的金属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压力像无形的山,压在她的肩头。
吴国五万大军,水陆并进。魏国八万精锐,由激进主将率领,还有万俟家族这样的地头蛇暗中铺路。而她手中,只有刚刚经历内乱、元气未复的益州,满打满算两万兵马,其中还有一半是新募之兵。
更可怕的是,敌人已经渗透到了她的眼皮底下。
“赵文谦那边,查得如何?”她问。
诸葛元元从卷宗最后抽出另一份薄册,只有三四页纸。
“这是对赵文谦的初步调查。”她将薄册推过去,“证据仍不充分,但疑点越来越多。”
颜无双翻开薄册。
第一页记录着赵文谦的基本情况:四十二岁,益州广汉人,建安二十三年入州府为书佐,二十年间历任录事、令史、户曹主事。家中有老母一人,妻子早逝,无子嗣。住在州治城南槐树巷,独门小院。
第二页开始是疑点记录。
“疑点一:落鹰涧之战前五日,赵文谦以‘老母病重’为由告假十日。风闻司派人暗中监视,发现他并未离开州治,而是连续三日出入城南‘悦来茶馆’,每次都在二楼雅间‘听雨轩’独坐一个时辰。”
“疑点二:战前两日,悦来茶馆的掌柜向风闻司线人透露,赵文谦在‘听雨轩’会见了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。线人根据描述绘制画像,经辨认,该男子与魏国谍报网中一名代号‘灰雀’的接头人特征高度吻合。”
“疑点三:今日庆功宴,州府所有文吏,包括三名卧病在床的老吏都派人送了贺礼,唯独赵文谦称‘感染风寒,恐传染他人’,闭门不出。风闻司派人以送药为名探访,发现院门紧闭,敲门无人应答。但邻居称,傍晚时曾见院中有炊烟升起。”
颜无双合上薄册。
烛火在她眼中跳跃,映出一片冰冷的寒光。
“所以,赵文谦很可能就是‘灰雀’。”她缓缓道,“或者至少,是‘灰雀’传递情报的环节之一。”
“可能性超过七成。”诸葛元元说,“但属下建议,暂时不要动他。”
“理由?”
“第一,证据仍不充分,贸然抓捕可能打草惊蛇,让真正的‘灰雀’警觉。第二,赵文谦若真是谍子,留着他,我们便可反向传递假情报,误导敌人。第三……”诸葛元元顿了顿,“属下怀疑,赵文谦背后,还有更大的鱼。”
颜无双抬眼:“你是说,州府内部,还有他的同党?”
“不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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