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“我走之后，州府大小事务，由你暂代决断。一梦主内政，杜衡主军务，看着办随我南下，燕双鹰也去。你留在州府，盯着张裕，盯着伯符，盯着所有可能跳出来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
“如果伯符真是内应，我离开，他一定会有所动作。你正好可以看清他的真面目。”
诸葛元元看着那枚铜印，喉咙发紧。
“使君，这太冒险了。万一你在黑风峪出事——”
“我不会出事。”颜无双说，“我只带五十人，轻装简从，快去快回。润帝要的是谈判，不是我的命——杀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，反而会引来益州全力报复。他没那么蠢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元元。”颜无双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我必须去。不仅是为了招揽润帝，也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——我颜无双，敢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，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。示之以诚，也要显之以威。这是乱世的生存法则。”
诸葛元元闭上眼。
她想起琅琊诸葛氏藏书楼里的那些史书，想起那些在关键时刻做出冒险决定的君主，想起那些赌上一切、最终改变天下格局的抉择。有些路，确实只能一个人走。
她睁开眼，伸手拿起那枚铜印。
铜印很沉，压在手心里，冰凉而坚硬。
“使君何时动身？”她问。
“明日一早。”颜无双说，“时间越紧，越显得我们有诚意。而且，我不想给张裕太多准备时间。”
“随行人员？”
“看着办带五十名精锐护卫，燕双鹰引路。就这些。”
“五十人太少了。”诸葛元元说，“黑风峪地形复杂，万一润帝有异心——”
“五十人够了。”颜无双说，“人太多，反而显得我们心虚，像是去打仗而不是去谈判。五十人，既能保证基本安全，又不会让对方感到威胁。”
诸葛元元知道再劝无用。
她将铜印握紧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“使君放心，”她说，“州府有我。”
***
五月十八，卯时三刻。
天刚蒙蒙亮，州府侧门悄然打开。
五十名护卫已经列队等候。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，腰佩横刀，背挎弓箭，马鞍旁挂着水囊和干粮袋。马匹都是精选的凉州马，体型高大，毛色油亮，在晨光中喷着白气。
看着办站在队首，一身黑色劲装，腰间的刀鞘磨得发亮。他脸色严肃，目光扫过每一名护卫，检查他们的装备和马匹。燕双鹰站在他身旁，穿着灰布短打，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，里面是他的弓和箭囊。
颜无双从门内走出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玄色深衣，外罩暗红披风，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，没有戴任何首饰。腰间佩着一柄剑，剑鞘是普通的牛皮制成，没有任何装饰。她翻身上马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诸葛元元站在门内阴影处，看着她。
“使君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万事小心。”
颜无双回头看她，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她调转马头
“出发。”
五十骑缓缓驶出州府侧门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晨雾尚未散尽，街道两旁的店铺还关着门，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收拾摊位，好奇地抬头看着这支队伍。
队伍穿过城门，踏上南下的官道。
***
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稻田，秧苗刚插下去不久，在水面上露出一截嫩绿的尖。田埂上长着野草，草叶上挂着露珠，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远处是起伏的山峦，山色由深绿渐变成青灰，隐在薄雾里，看不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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