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”、“磺”、“罐”、“城南十里”。
“用的是隐语。”诸葛元元说,“‘硝’指硝石,‘磺’指硫磺,‘罐’指陶罐,‘城南十里’应该是指天工院在城外的作坊位置。”
颜无双看着那张纸条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他送出去了?”
“送出去了。”诸葛元元说,“我让人抄了一份,原件放回去了。送信的是个老驿卒,查过了,背景干净,应该是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好。”颜无双将纸条推回去,“让他送。你派人盯紧那个作坊,加强守卫,但要外松内紧。另外,在作坊周围布暗哨,三里一岗,五里一哨。”
“使君是想……”
“钓鱼。”颜无双说,“灰雀把饵撒出去了,总会有鱼来咬钩。我们得知道,来的是什么鱼,有多少条。”
诸葛元元明白了。她收起纸条,站起身: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等等。”颜无双叫住她,“看着办那边,你多去看看。他性子急,躺不住,别让他偷偷跑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诸葛元元转身离开,月白色的裙摆拂过青石板,像一片云。
颜无双独自坐在院子里,又倒了杯茶。茶水已经凉了,茉莉花的香气淡了许多。她慢慢喝着,听着远处的操练声,想着接下来的事。
四千山地营要整编,家眷要安置,水军要训练,天工院的火药要试制,内部还有间谍要查……
千头万绪。
但她没有慌。这种状态她太熟悉了——前世打游戏的时候,每次开新局,都是这样。资源匮乏,强敌环伺,时间紧迫。唯一的区别是,那时候输了可以重来,现在输了,会死。
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不能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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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场东侧,水军训练区。
伯符站在一艘旧船的甲板上,看着下面三十几个水军士兵。这些士兵年纪都不小了,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岁,穿着破旧的号衣,手里的兵器锈迹斑斑。他们站得歪歪扭扭,眼神里满是麻木。
“列队!”伯符喝道。
士兵们慢吞吞地挪动脚步,花了半盏茶时间才勉强站成三排。
伯符皱了皱眉,但没有发火。他跳下甲板,走到队伍前,一个个看过去。
“你,”他指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,“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老兵愣了愣,答道:“回、回将军,小的以前是艄公,在江上摆渡的。”
“你呢?”
“小的以前是渔夫……”
“小的以前在码头上扛包……”
伯符听完,心里有了数。这些人都是水上讨生活的,懂水,但不懂打仗。他转身走到船边,拍了拍船舷。
“这船,你们会划吗?”
“会!”这次回答得整齐了些。
“好。”伯符说,“今天不练队列,练划船。三十人分三队,每队一艘船,从这儿划到对岸,再划回来。最先回来的队,今晚加餐,有肉。”
士兵们的眼睛亮了。
肉。这个字像有魔力一样,让那些麻木的眼神里燃起了光。
伯符跳回甲板,看着三队人分别上了三艘旧船。船桨下水,水花溅起。一开始动作还很生疏,但划出十几丈后,节奏就起来了。这些老水手毕竟是在江上讨饭吃的,一旦摸到桨,那股劲儿就回来了。
“一、二!一、二!”
号子声响起,粗犷而有力。三艘船像三条鱼,破开水面,往对岸冲去。
伯符站在甲板上看着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这时,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。
他转过头,看见校场边缘的凉棚下,站着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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