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。看见诸葛元元,他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诸葛元元问。
刺客不说话,只是盯着她。
“你们的任务是什么?”
依然沉默。
诸葛元元蹲下身,手指在刺客胸前伤口附近按了按。刺客闷哼一声,额头冒出冷汗。
“你中的这一刀,距离心脏只有半寸。”诸葛元元声音平静,“我可以救你,也可以让你慢慢流血而死。选择在你。”
刺客眼神闪烁。
夜风吹过院子,带来远处稻田的湿润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。火把在风中摇曳,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。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伤员的**声和火焰燃烧木料的噼啪声。
“我……说了……能活?”刺客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。
“看你说什么。”诸葛元元道。
刺客沉默了几息,似乎在权衡。最后,他艰难地说道:“行动……代号‘断薪’……目标……毁掉火药作坊……所有……配方和设备……”
“断薪?”诸葛元元重复了一遍。
“断其薪火……使之……不得续燃……”刺客断断续续地说,“这是……万俟大人……亲自定的名字……”
万俟。
诸葛元元眼神一凝。
果然是魏国万俟系的手笔。也只有他,才会用这种文绉绉又狠毒的行动代号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火药作坊的位置?”她追问,“怎么知道今晚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?”
刺客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,忽然身体一僵。
他的眼睛猛地睁大,瞳孔收缩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嘴角涌出黑色的血液。
“不好!”诸葛元元脸色一变,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但已经晚了。
刺客的头一歪,没了气息。
“服毒了。”杜衡走过来,脸色难看,“牙齿里藏了毒囊,刚才咬破了。”
诸葛元元松开手,看着刺客迅速变黑的脸,眉头紧锁。
行动代号“断薪”,目标明确指向火药。对方不仅知道作坊的位置,还知道今晚看着办重伤未愈、杜衡带伤值守、防御力量最薄弱。这绝不是偶然侦察能获得的情报。
内部有鬼。
而且级别不低。
她站起身,正要说话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匹快马冲进院子,马上的骑士翻身下马,正是风闻司的一名下属。他快步跑到诸葛元元面前,单膝跪地:“大人,有发现。”
“说。”
“属下奉命监控作坊周边可疑人员,一个时辰前,发现州府王主簿‘偶然’路过作坊外围区域。”下属压低声音,“他在距离作坊三里外的岔路口停留了一刻钟,说是查看春耕水利,但那个时间、那个地点,实在可疑。”
王主簿。
诸葛元元脑海里闪过那个中年文吏的形象——四十多岁,相貌儒雅,办事稳妥,在州府干了十几年,从书吏一步步升到主簿,平时沉默寡言,但该做的事从不含糊。
颜无双整合州府时,曾清查过所有官吏的背景。王主簿的履历干干净净,祖籍荆州,逃难到益州,被前任刺史赏识,留在州府做事。家中有一妻一子,生活简朴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不像一个在乱世中活了四十多年的人。
“他看见你们了吗?”诸葛元元问。
“应该没有。”下属道,“我们藏在树林里,他只是在路口张望了一会儿,就转身离开了。”
“离开后去了哪里?”
“回城了。属下派人跟着,他直接回了家,没有再出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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