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看向一梦:“一梦先生也在,正好。”
“有消息?”颜无双问。
诸葛元元将竹筒放在案上,抽出里面的绢布。绢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,墨迹新鲜,显然是刚送来的情报。
“三件事。”诸葛元元的声音清冷如泉,“第一,青龙谷的窥探者,燕双鹰带人追了三十里,线索断了。对方很谨慎,沿途没有留下任何随身物品,脚印也在溪流边消失。但从身形和步法判断,不是军中斥候,更像是江湖人。”
颜无双点头:“继续。”
“第二,刘管事和李队正。”诸葛元元的手指点在绢布中段,“王主簿‘暴毙’后,这两人异常安静。刘管事照常去粮仓点卯,李队正照常带兵巡城,但属下的人发现,刘管事连续三夜在子时后,从后门溜出宅子,去城西一处废弃的染坊。李队正则每天午时,会去城南的‘醉仙楼’吃饭,每次都坐靠窗的第二个位置,一坐就是半个时辰。”
“染坊和醉仙楼,查过了吗?”
“查了。”诸葛元元从袖中取出两张草图,铺在案上,“染坊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几口破缸。但缸底有暗格,暗格里留着一小撮香灰,是上好的沉水香。醉仙楼靠窗第二个位置,正对着对面绸缎庄的后门。绸缎庄的掌柜,姓张。”
颜无双的指尖停在“张”字上。
“第三件事呢?”
诸葛元元将绢布完全展开,最后一段文字露出来:“昨夜子时到今晨,益州境内七处豪强控制的铁匠铺、三处私矿,同时有异动。铁匠铺的炉火全部熄灭,工匠被召集到主家宅院‘议事’。私矿则停了开采,矿工被告知‘东家要查账,歇工三日’。”
议事厅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竹叶声更响了,风吹进厅堂,带着初夏草木生长的气息。颜无双能闻到一梦身上淡淡的尘土味,能听到诸葛元元呼吸时极轻的节奏,能感觉到案上那卷绢布边缘的毛糙触感。
“他们开始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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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裕的宅院在城东,占地三十亩,高墙深院,朱门铜环。
正厅里,五个人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。桌上摆着时令鲜果和精致的茶点,但没有人动。张裕坐在主位,五十出头的年纪,面皮白净,留着三缕长须,手指上戴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他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拨开浮叶,动作优雅从容。
“消息确认了?”坐在他左手边的李雍开口,声音粗哑。这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,穿着锦缎袍子也掩不住一身横肉,手指关节粗大,显然是常年习武。
“确认了。”张裕放下茶盏,“我的人亲眼看见,青龙谷里立起一座三丈高的怪炉,昨夜开炉,炼出了钢。颜无双当场赏了所有工匠,那个断肋骨的杜衡,升了院正。”
“钢?”坐在对面的王家家主王焕皱眉,“比百炼钢如何?”
“据说更硬,更韧。”张裕的声音很平静,“而且,听说是‘一炉出千斤’。”
厅堂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一炉千斤?”李雍猛地拍桌,“放屁!我李家祖传的坩埚炼钢法,一炉最多出三十斤钢,还要三个老师傅盯七天七夜!她一个女流,懂什么冶铁?”
“她不懂,但她手下有人懂。”张裕看向王焕,“王兄,你家的工匠,是不是有几个被州府‘请’走了?”
王焕的脸色难看:“三个最好的铁匠,说是‘征调’,每人给了十贯安家费。我拦了,但州府拿着刺史府的令箭,说这是‘军需’,违者以通敌论处。”
“我李家也是。”李雍咬牙,“两个老师傅,一个擅长淬火,一个擅长锻打,全被弄走了。现在铺子里剩下的,都是些半吊子。”
张裕的手指在扳指上轻轻转动。
羊脂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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