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地望着火焰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炭味、汗味、马粪味，能听到远处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，能感觉到夜风吹过脸颊带来的凉意。
这些人的命运，此刻握在她手中。
***
第二日拂晓，大军开拔。
五千余士卒排成长队，沿着官道向北行进。脚步声整齐划一，踏在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颜无双骑在一匹枣红马上，走在队伍中段。她穿着玄色戎装，腰悬佩剑，背后还背着一柄新式环首刀。
诸葛元元骑马跟在她身侧，手中依然捧着那张羊皮地图，不时对照着沿途地形。
“主公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若要将魏军诱至定军山，需放弃剑阁以北三座小镇。”
颜无双没有回头：“哪三座？”
“平阳、武乡、汉中南。”诸葛元元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三个位置，“此三城皆在定军山以南，若我军据守，魏军必先攻此三城，难以直入山中。”
“那就放弃。”
颜无双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但城中尚有百姓……”诸葛元元欲言又止。
“迁走。”颜无双勒住马缰，转头看向诸葛元元，“传令给看着办，分兵三路，协助三城百姓内迁。粮食、牲畜、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，带不走的——烧掉。”
诸葛元元沉默了片刻。
“如此一来，魏军必以为我军怯战溃退。”她最终点头，“人无再少年求胜心切，定会率军急追。”
“要的就是他急。”颜无双策马前行，“传令下去，行军速度放慢，做出仓皇撤退之态。沿途多留丢弃的旗帜、破损的兵器、散落的粮袋。”
命令很快传达下去。
当日下午，大军抵达平阳镇外。这是一座小城，城墙低矮，城内居民不过千余。看着办亲自率一队士卒入城，协助百姓撤离。
颜无双站在城外山坡上，看着城中升起的炊烟。
她能听见城中传来的哭喊声、呵斥声、牲畜的嘶鸣声，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焦糊味——那是士卒在焚烧带不走的粮草，能看见一队队百姓扶老携幼，背着包袱，赶着牛羊，从城门涌出，沿着小路向南迁徙。
一个老妇人跌倒在路边，背上的包袱散开，几件破旧衣物散落在地。她坐在地上，望着远处的家园，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淌。
颜无双策马过去，翻身下马。
她走到老妇人身边，蹲下身，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捡起，重新包好。老妇人抬起头，看着她，嘴唇颤抖着，却说不出话。
“老人家，”颜无双将包袱递还给她，“对不住。”
老妇人接过包袱，只是摇头，眼泪流得更凶。颜无双扶她起身，唤来一名士卒：“送这位老人家去南边的安置点，路上照应些。”
“诺！”
士卒搀扶着老妇人离开。
颜无双站在原地，望着那些迁徙的百姓。他们拖家带口，背着全部家当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群缓慢移动的蚂蚁。
诸葛元元走到她身边。
“主公不必自责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此为必要之牺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颜无双的声音很轻，“但我还是会记住。”
她翻身上马，最后看了一眼平阳城。城中已有火光燃起，那是看着办在焚烧带不走的物资。黑烟升上天空，在夕阳下像一条扭曲的黑龙。
“走。”
她调转马头，向北而去。
***
三日后，定军山南麓。
颜无双站在一处高坡上，俯瞰着眼前连绵的山岭。定军山主峰高耸入云，山体呈青灰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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