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上。
巷子恢复了寂静。
半刻钟后,悦来客栈二楼某间客房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。一根细竹管从缝里伸出来,竹管末端绑着一只鸽子。鸽子扑棱着翅膀,在夜色中盘旋了一圈,然后朝东南方向飞去。
它飞得很稳,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夜空中几乎听不见。
但它只飞了不到百丈。
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出,精准地穿透了鸽子的脖颈。鸽子连叫都没叫一声,就从空中栽了下来,落进下面早就张开的网里。
网收拢,鸽子被取出来。竹管从它腿上解下,里面是一卷细小的帛书。
帛书被送到燕双鹰手里时,还带着鸽子的体温。
他展开帛书,就着月光看。上面是用密语写的几行字,但他认得——风闻司早就破解了吴国这套密语体系。
“鱼已上钩,饵料属实。东部布防图、粮草转运计划已得。三日后老槐坡交易黄金,七日后二次会面。建议立即启动‘破蜀’第二阶段。”
燕双鹰将帛书卷好,塞回竹管。
“继续盯。”他对身边人说,“客栈里所有人,一个都不许漏。”
“是。”
***
风闻司地下审讯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,火苗跳动,将人影投在石墙上,扭曲晃动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、像是铁锈混合着恐惧的气味。
陆明被绑在木椅上。
他身上的青布长衫已经被扒掉,换上了一身粗糙的囚服。头发散乱,脸上有几道擦伤,是抓捕时挣扎留下的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燕双鹰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疯狂的愤怒。
“你们怎么发现的?”陆明开口,声音嘶哑。
燕双鹰没有回答。他坐在一张矮凳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。匕首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,他慢慢用布擦拭刀刃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。
“悦来客栈的掌柜,是你的人。”燕双鹰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“三年前从江东迁来,在成都开了这家客栈,生意一直不温不火,但从来没亏过本。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赚钱,他在乎的是这里的位置——城西,靠近城门,交通便利,适合传递消息。”
陆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客栈里三个伙计,两个是你从江东带来的死士,一个是本地招募的,但家人被你们控制在建业。”燕双鹰继续说,“你们用信鸽传递消息,但不止一只鸽子。今天傍晚,客栈后院一共飞出去四只鸽子,方向不同,时间错开——很聪明,可惜,我们早就把这片天空封死了。”
他放下匕首,从怀里掏出那个皮囊,扔在陆明脚边。
皮囊散开,里面的绢布和竹简滑出来,摊在地上。
“东部布防图是假的。”燕双鹰说,“上面的驻军地点、兵力配置、换防时间,全都是我们故意放出来的错误信息。粮草转运计划也是假的——真正的转运路线根本不走陆路,走的是水路,而且时间要晚半个月。”
陆明的脸白了。
不是愤怒的白,是绝望的白。
“你……你们早就知道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伯符……他背叛了?”
“不。”燕双鹰站起身,走到陆明面前,俯视着他,“是你们太蠢,以为用家人、用高官厚禄,就能动摇一个真正有骨气的人。”
他弯腰,捡起地上的竹简。
“这份假情报,会通过你们的渠道,送到清舟手里,送到可乐手里。”燕双鹰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陆明心里,“他们会根据这份情报制定作战计划,调兵遣将,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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