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
他对面坐着两个部将——都是当初跟着他从荆州流亡过来的老兄弟。
“喝。”润帝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
烈酒滚过喉咙,像火烧一样。他咂咂嘴,把碗重重放下,陶碗底磕在木案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大哥,少喝点。”左边的部将劝道,“下午还要巡营。”
“巡个屁。”润帝又给自己倒了一碗,酒液在碗里晃荡,映出他泛红的脸,“现在谁还把我们当回事?”
两个部将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帐内安静下来,只有酒液倒入碗中的声音,还有帐外隐约的操练声。阳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,在泥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,光斑里有灰尘在缓慢飘浮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”润帝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伯符那小子,领了新差事。”
“海路商队?”右边的部将问。
“对。”润帝冷笑,“三艘海船,三百精锐,还有那个什么‘海东青’当副手。主公亲自点的将,说是‘最合适的人选’。”
他端起碗,又喝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衣襟上。
“最合适?”润帝把碗放下,碗底在木案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一个降将,刚经历过间谍案,内部还有一堆人怀疑他。现在倒好,最危险、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了。我们呢?”
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两个部将。
“我们跟着主公从江州杀出来,在零陵城下死了多少兄弟?现在呢?驻守城北军营,每天就是操练、巡防、操练、巡防。物资分配?我们营的铁器配额比伯符那支‘忠勇营’少了三成!食盐?少了四成!”
润帝越说越激动,声音不自觉提高。
帐帘外,一个正在擦拭长矛的士兵动作顿了顿,耳朵微微动了动。他是三天前新调来的,话不多,干活勤快,没人知道他是风闻司的耳目。
“大哥,慎言。”左边的部将看了看帐外,压低声音,“隔墙有耳。”
“我怕什么?”润帝拍案而起,木案上的酒碗跳起来,酒液洒了一地,“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?主公对降将过于信任,这是事实!伯符是什么人?他爹是江东水军都督,他叔父是吴国将军!现在让他带船队穿过吴国水域?万一他掉头投吴,把我们船队的情报全卖了,怎么办?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酒气在空气中弥漫,混着泥土的腥味和皮革的霉味。帐外的操练声不知何时停了,整个军营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润帝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盯着洒在地上的酒液,看着那些深褐色的液体慢慢渗进泥土里,消失不见。
良久,右边的部将叹了口气。
“大哥,这些话,以后别说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们现在是益州的人,主公待我们不薄。伯符……也许主公另有考量。”
“考量?”润帝嗤笑一声,重新坐下,拿起酒坛又倒了一碗,“什么考量?无非是觉得我们这些‘新附’的,比不上她那些‘元从嫡系’。一梦、看着办、大嘟嘟——这些人跟着主公从益州起家,自然得重用。我们?半路投靠的,能有个落脚处就不错了。”
他端起碗,却没有喝,只是盯着碗里晃荡的酒液。
“我只是担心。”润帝的声音突然低下去,带着一种疲惫,“担心主公太信任伯符,会出事。担心我们这些‘新附’的,永远融不进那个圈子。担心有一天……如果真要在‘元从嫡系’和我们之间做选择,主公会选谁。”
两个部将都沉默了。
帐外的风闻司耳目放下长矛,悄无声息地退开,像影子一样消失在营帐间的阴影里。
***
州府,密室。
这间密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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