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赢了,也是损兵折将。而魏国那边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韩德,“少将军应该最清楚,魏王派来的监军使者,这几天又在催我们出兵了吧?”
韩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什么?”程昱问。
韩德咬了咬牙:“要我们出兵三万,配合魏军从汉中方向进攻益州。事成之后,魏国‘允许’我们继续统治凉州,但要上缴五成赋税,还要派官员来‘协助治理’。”
“协助治理?”程昱笑了,笑容里带着讽刺,“就是监军。就是吞并的第一步。”
他转向韩遂:“韩公,魏国强,但对我们凉州始终怀有吞并之心。他们的条件苛刻,而且一旦我们真的出兵,消耗的是我们凉州的兵力,得益的是他们魏国。就算赢了,我们也是为他人做嫁衣。”
“那益州呢?”韩遂问。
程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益州弱,但正因为弱,才更需要盟友。而且颜无双现在势头正盛,她需要时间发展,需要外部支持。我们与她合作,不是臣服,是……借力打力。”
“借力打力?”韩德皱眉。
“对。”程昱说,“我们向益州要粮食,要铁器,要她承认我们在凉州的特殊地位。我们可以帮她牵制魏国在北线的压力,甚至可以暗中给她提供战马——但这一切,都要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来换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而且,韩公,您想过没有?如果颜无双真的能在益州站稳脚跟,甚至……更进一步呢?”
帐内再次安静。
铜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在帐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韩遂缓缓松开手,那枚铜钱躺在掌心,正面朝上——是个“五铢”。
“更进一步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对。”程昱说,“她现在只是代理刺史,但以她的手段,用不了多久,益州就会完全落入她手中。到时候,她需要什么?需要名分,需要 大义。我们可以给她这个名分——以凉州牧的身份,承认她在益州的统治,甚至……暗示可以支持她获得更高的册封。”
韩德倒吸一口凉气:“父亲,这……”
韩遂抬手,制止了他。
老人看着掌心那枚铜钱,看了很久。铜钱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,边缘磨损得光滑,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,见证过多少交易。
“程昱。”他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你去准备一份礼单。”韩遂说,“要丰厚,但不要太过——显得我们太急切。然后,派个机灵点的使者,去益州军营,见那个看着办。”
“条件呢?”
韩遂抬起头,眼神深邃如古井:“第一,益州每年提供十万石粮食,五千斤生铁。第二,颜无双必须以益州牧的名义,发布文书,承认我韩遂为凉州牧,世袭罔替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暗示她,如果她能获得朝廷——或者她自己——的正式册封,我们可以奉她为主。”
韩德猛地站起来:“父亲!这岂不是要我们向一个女人低头?”
“低头?”韩遂看了儿子一眼,眼神平静,“德儿,你记住,在这乱世,低头不可怕,可怕的是低头之后,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边,掀开帐帘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塞外特有的干燥和寒意。远处,武威城的灯火星星点点,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。更远处,是连绵的祁连山脉,在夜色中只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,像沉睡的巨兽。
“颜无双……”韩遂轻声说,“让我看看,你到底值多少价码。”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铜灯的火苗,又跳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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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益州军营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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