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诚意,将军已见。粮食五百车,铁器三百担,弩机五十具,都已运抵武威城外。将军可派人查验。”
韩遂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酒樽,酒樽是青铜所制,表面有斑驳的绿锈。他抿了一口酒,酒是凉州特有的马奶酒,味道酸涩浓烈。他放下酒樽,酒樽底碰在矮几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东西是好东西。”韩遂说,声音粗哑,“但颜无双一个女子,能给我什么承诺?今日给了,明日反悔,我凉州儿郎的命,难道就值这几车粮食?”
看着办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“刺史大人承诺的,不是粮食铁器。”他说,“是凉州的安宁,是韩将军子孙后代的立足之地。”
“安宁?”韩遂冷笑,“魏国五万大军压在北境,吴国水师封锁长江,你们益州自身难保,谈何给我安宁?”
“正因如此,才需结盟。”看着办说,“魏国要的,是整个天下。凉州今日是盟友,明日就是绊脚石。将军难道忘了,上月魏国监军是如何羞辱凉州将士的?”
韩遂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他记得。
上月,魏国派来的监军抵达武威。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出身颍川荀氏,眼高于顶。他在凉州军营中巡视,指着韩遂麾下的老兵说:“这等粗鄙武夫,也配称军?”他要求凉州军改换魏国旗号,接受魏国将领指挥,粮草军械皆由魏国调配。
韩遂忍了。
但三日前,那监军醉酒,在武威城中纵马,撞翻了三个凉州百姓的摊子。百姓理论,监军的亲兵拔刀相向,砍伤一人。韩遂之子韩德带兵赶到,那监军竟指着韩德鼻子骂:“凉州蛮子,也敢管我荀氏之事?”
韩德年轻气盛,当场拔刀。
刀未出鞘,就被监军的护卫按住。那监军一脚踹在韩德胸口,靴底沾着马粪,在韩德的皮甲上留下污迹。
“凉州,不过是我大魏养的一条狗。”监军说,“狗要听话,才有骨头吃。”
韩遂得知时,韩德已在帐中跪了半个时辰。
“父亲,这口气,我咽不下。”韩德说,声音嘶哑,“我凉州儿郎,宁可战死,不可辱死。”
韩遂看着儿子。
韩德二十三岁,脸庞还带着少年的轮廓,但眼神已经像一匹孤狼。他胸口皮甲上的污迹还在,马粪的臭味隐隐传来。帐外,凉州骑兵的操练声如雷,马蹄踏地,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韩遂没有说话。
他走出营帐,走到河谷边。夕阳西下,将整个河谷染成血色。溪流在夕阳中泛着金光,像流淌的熔岩。远处山峦的阴影拉得很长,像巨兽匍匐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夜色降临,星斗出现。凉州的星空格外清晰,银河横贯天际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风吹过,带来草原的气息,还有远处狼群的嚎叫。
韩遂回到营帐时,韩德还跪着。
“起来。”韩遂说。
韩德抬头。
“你去告诉看着办。”韩遂的声音很平静,“明日午时,河谷盟誓。但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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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盟誓地,炭火噼啪作响。**
看着办听完韩遂的条件,脸上依然没有表情。
“第一,益州每年提供粮食八百车,铁器五百担,弩机一百具。”韩遂说,“第二,开放商路,益州商队可经凉州往西域贸易,但需缴纳三成关税。第三,我凉州名义上接受颜无双‘凉州牧’委任,但军政自治,益州不得干涉。”
看着办沉默片刻。
“粮食可增至六百车,铁器四百担,弩机八十具。”他说,“关税两成。凉州自治,但需允许益州在武威设立联络使署,驻军不超过三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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