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懈可击。
“伯符将军放心。”他说,“末将必竭尽全力。”
两人对视。
伯符能感觉到,润帝的手很凉,像蛇的皮肤。但他没有松开,反而握得更紧。
“那就拜托了。”他说。
议事结束,将领们陆续离去。脚步声在长廊上回荡,铠甲摩擦声渐行渐远。议事厅内只剩下颜无双和诸葛元元,还有那盏跳动的烛火。
诸葛元元走到窗边,关上窗。
马场的喧嚣被隔绝在外,厅内重新陷入寂静。
“润帝不可信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颜无双说,声音很轻,“但他手下的三千‘乞活军’是精锐,山地作战确实需要他们。此战,既是对外作战,也是对内考验。伯符需要学会驾驭这种人,这种有才但不安分的人。”
诸葛元元沉默片刻。
“你给伯符的压力太大了。”她说,“五万大军,全权指挥,他还太年轻。”
“所以需要历练。”颜无双走到沙盘前,手指在荆南的位置轻轻摩挲,“玉不琢,不成器。伯符是块璞玉,但需要战火的淬炼。此战若成,他将成为益州未来的柱石。此战若败——”
她停顿。
“那就说明,我看错了人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下藏着某种残酷的决绝,“益州不需要经不起考验的将领。”
诸葛元元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,照在颜无双侧脸上。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苍白,但眼神坚定,像淬过火的钢铁。
“你变了。”诸葛元元忽然说。
颜无双转头看她。
“变得更像一位君主了。”诸葛元元轻声说,“更冷静,更决绝,更……无情。”
颜无双沉默。
她走到烛台前,拿起剪刀,剪掉一截烧焦的烛芯。烛火跳动,重新变得明亮。蜡油滴落,在烛台上凝固成白色的泪痕。
“乱世之中,仁慈是奢侈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要对益州千万百姓负责,要对追随我的将士负责。所以,我必须变得无情。”
她放下剪刀。
“元元,”她转头,看向诸葛元元,“你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诸葛元元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走到颜无双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“会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坚定,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,无论前路多么艰难,我都会陪着你。直到最后。”
两人的手紧紧相握。
烛火跳动,在墙上投下两个紧紧相依的影子。
窗外,马场的喧嚣渐渐平息。三千匹战马已经适应了新环境,偶尔传来几声嘶鸣,像沉睡巨兽的呼吸。月光洒满庭院,青石板上霜华初现,泛着银白的光。
夜,深了。
但成都城没有睡。
军营里灯火通明,士兵们在检查兵器,打磨刀剑,铁器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。粮仓外,民夫正在装车,麻袋堆成小山,车轴吱呀作响。工匠营里,炉火熊熊,大嘟嘟正在监督弩机的最后调试,齿轮咬合的声音精密而冷酷。
这是一座即将出征的城池。
空气里弥漫着紧张,兴奋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决绝——那种破釜沉舟、背水一战的决绝。
颜无双站在窗前,看着这一切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,木头的纹理粗糙而真实。夜风吹起她的发丝,带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——那是夜巡的号角,低沉,悠长,像某种古老的誓言。
“三日后。”她轻声说。
诸葛元元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站着,看着窗外的城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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