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顿了顿,“至于以命换命——我要的是你们所有人,都活着看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校尉的眼泪终于滚落。
颜无双重新转回身,继续擦拭看着办的手臂。她能感觉到帐内压抑的呼吸声,能闻到这些骑兵身上混合着汗味、血腥和泥土的气息,能听见他们强忍的抽泣。
“都出去吧。”她说,“让将军安静休息。”
骑兵们默默退出。
帐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颜无双拧干布巾,开始擦拭看着办的胸膛。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,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。她动作很轻,生怕触动伤口。
“你还记得吗?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三年前,在成都州府校场。”
陈医匠和吕无心对视一眼,默默退到帐边。
“那天我去巡视,看见你因为顶撞上司被罚站。”颜无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太阳很大,你站得笔直,汗流浃背,但就是不认错。我问你为什么顶撞,你说:‘他让士兵穿着破甲上阵,那是送死!’”
她换了一块干净的布巾,浸湿温水。
“后来我查了,那个上司克扣军饷,中饱私囊。我把他革职查办,提拔你做校尉。”她擦拭着看着办的手掌,那手掌粗糙,布满老茧,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刀疤,“你上任第一天,跑到我面前,扑通跪下,说:‘主公,末将这条命,以后就是您的了。’”
颜无双的手停住了。
她看着看着办紧闭的双眼,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说我不要你的命,我要你好好活着,为我打仗,为我守住这片土地。你当时笑了,说:‘那主公可得给末将配好盔甲,不然末将死得快。’”
帐内寂静。
只有看着办微弱的呼吸声,和颜无双压抑的哽咽。
“你这个傻子。”她低声说,眼泪终于滚落,滴在看着办的手背上,“我给了你最好的盔甲,最好的战马,最好的兵。可你还是……还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吕无心别过脸去。陈医匠低头擦拭眼角。
颜无双深吸一口气,擦掉眼泪。她继续擦拭,从手臂到手背,再到每一根手指。她能感觉到看着办指尖的冰凉,能看见他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土和血渍——那是战场留下的痕迹。
“后来打江州,你带着三百骑兵冲阵,被敌军围困。”她继续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让元元传令让你撤退,你回话说:‘末将已突入敌阵,此时撤退,前功尽弃。’然后你就真的带着三百人,杀穿了五千人的防线。”
她换了一盆温水。
“那一仗你身中七箭,回来时像个刺猬。医匠给你拔箭,你咬着木棍一声不吭。拔完最后一箭,你吐掉木棍,第一句话是:‘主公,江州拿下了。’”
颜无双拧干布巾,擦拭看着办的额头。高热让他的额头滚烫,布巾敷上去,很快就被蒸热。
“再后来是定军山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带着凉州骑兵,冲垮了魏军左翼。庆功宴上,你喝醉了,拉着我说:‘主公,跟着你打仗,痛快!这辈子值了!’”
她停住手,俯身,在看着办耳边轻声说:“可我要的不是你‘这辈子值了’。我要你活着,看着办。我要你看到我们收复汉中,看到我们打进长安,看到天下太平,看到百姓再也不用逃难。我要你……娶妻生子,老了以后,还能跟孙子吹牛,说你当年跟着颜无双打过天下。”
看着办的眼皮动了动。
颜无双屏住呼吸。
但那双眼睛没有睁开。
陈医匠上前检查,摇了摇头:“是梦魇。”
颜无双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当她再睁开眼时,眼中已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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