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指尖因长期握笔而带着薄茧,“第一步,散布谣言。通过暗桩,在凉州军中散布消息,说魏国许诺的‘凉王’只是虚衔,万俟系真正打算的,是在灭蜀之后,将韩遂调离凉州,封个闲散侯爵,然后派魏国嫡系将领接管凉州军政。”
颜无双的嘴角微微上扬:“韩遂会信吗?”
“他未必全信,但一定会怀疑。”诸葛元元说,“韩遂能在凉州立足二十年,靠的就是对地盘的掌控。失去凉州,他就什么都不是。这种谣言,正好戳中他最深的恐惧。”
“第二步呢?”
“第二步,制造摩擦。”诸葛元元的手指在“凉州”与“魏国边境”之间划了一条线,“魏国为了拉拢韩遂,肯定会在边境驻军上做出让步,甚至允许韩遂的部队进入魏境协防。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——派小股精锐,伪装成韩遂的部下,袭击魏国的边境哨所、粮队、商队。每次袭击都留下‘凉州军’的痕迹,但又不至于引发全面冲突。”
她看向颜无双:“只要制造三五次这样的‘误会’,万俟系对韩遂的信任就会大打折扣。而韩遂为了自证清白,一定会加强对部队的约束,这又会引起部下不满——毕竟,凉州军习惯了劫掠,突然被限制行动,军心必然浮动。”
颜无双端起茶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味更重。“第三步?”
“第三步,扶持内部反对派。”诸葛元元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成了耳语,“韩遂在凉州并非铁板一块。他麾下有八部将,其中三人对他早有不满——一部将马腾,是韩遂的结义兄弟,但近年来因分赃不均心生芥蒂;二部将梁兴,是凉州本地豪强,一直觉得韩遂偏袒羌人部将;三部将候选,则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,早就想取而代之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三枚更小的木牌,每枚牌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:马腾、梁兴、候选。
“影月已经和这三人的心腹接触过。”诸葛元元将木牌依次放在舆图上,“马腾想要的是更多的战马和草场,梁兴想要的是在令居城内更大的商铺份额,候选想要的……是韩遂的人头。”
她抬起头,烛光在她眼中跳动:“我们可以满足他们——当然,是分期满足。先给马腾一批优质战马,给梁兴几个赚钱的商路,给候选一些‘意外’的帮助,比如让韩遂的某个亲信‘意外’死亡,空出一个重要职位。”
颜无双沉默了片刻。
密室里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,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陶碗中的茶汤表面,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“所以北线的策略,是‘和’。”颜无双终于开口,“不是真正的和平,而是用离间、分化、扶持反对派的方式,让韩遂自顾不暇,无力南下。”
“正是。”诸葛元元点头,“只要韩遂陷入内斗,凉州五万铁骑就无法形成合力。而我们只需要在散关、沓中布置两万守军,就足以挡住任何零星的南下试探。”
她走回胡床前坐下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她精神一振。
“那么核心呢?”颜无双问,“南线稳住了,北线暂时和了,我们真正的敌人——魏国二十万主力,该怎么应对?”
诸葛元元放下茶碗,起身再次走到舆图前。
这一次,她的手指落在秦岭一线。
从汉中向北,翻越秦岭,有四条主要通道:子午道、傥骆道、褒斜道、陈仓道。每一条道都险峻异常,易守难攻。但魏国二十万大军,如果分兵四路同时进攻,任何一条防线都可能被突破。
“魏军的优势是兵力。”诸葛元元说,“二十万训练有素的正规军,其中至少有五万是精锐骑兵。他们的劣势,是补给线漫长——从洛阳到汉中,粮草辎重要跨越八百里秦岭,沿途损耗巨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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