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草图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难。”他实话实说,“最难的有三点。第一,复合弓臂的层压工艺。柘木、牛筋、竹片,三种材料硬度不同,膨胀系数不同,粘合后要保证受力均匀,不能开裂。这需要反复试验胶的配方、压制的温度和时间。”
“第二,滑轮组的精密加工。”他指着草图上的一个小圆圈,“滑轮要圆,轴要直,槽要光滑。稍有偏差,绳子就会卡住,甚至磨断。这需要最好的车床,最好的铁匠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火药。看着办将军在草图边上写了小字,说要用火药包代替部分箭矢。但现在的火药,威力不够稳定,受潮容易失效,封装也难。如果要在弩车上发射,必须改进。”
颜无双静静听着。
院子里只有风声,还有远处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她突然说。
大嘟嘟一愣:“三天?”
“三天内,你带工匠去看着办那里,把草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问清楚。”颜无双说,“他躺着不能动,但脑子清醒。你们有什么不懂的,当场问。有什么想法,当场验证。三天后,我要看到第一台原型机的设计方案——完整的,可执行的。”
大嘟嘟深吸一口气:“是!”
“至于火药……”颜无双想了想,“我有些想法,可以试试。”
***
接下来的三天,天工院变成了不夜城。
工匠们分成三班,昼夜不停地工作。木工坊里,锯木声从早响到晚,刨花堆积如山,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粉尘,吸进鼻子里痒痒的。铁工坊里,炉火彻夜不熄,铁锤敲击的声音像某种规律的鼓点,火星四溅,映红了一张张汗湿的脸。
大嘟嘟每天清晨带着几个核心工匠去看着办的住处,一去就是两个时辰。
他们带着前一天做的小模型、画的图纸、遇到的问题。看着办躺在病床上,脸色依然苍白,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。他让学徒把床摇高,靠在枕头上,仔细听工匠们的汇报,然后一一解答。
“滑轮组的绳子要用浸油的麻绳,不能用牛皮绳。牛皮遇热会变硬,容易断裂。”
“弓臂压制时,要在中间垫一层薄铜片。铜有弹性,能缓冲不同材料之间的应力。”
“火药的配比……我记得古方是一硝二磺三木炭,但威力不够。可以试试调整比例,再加点别的东西。”
颜无双也来了两次。
她不是空手来的。
第一次,她带来了一卷自己画的简图——上面画着杠杆原理的示意图,用简单的线条表示支点、力臂、阻力臂。她指着图对大嘟嘟说:“你看,这就是省力的原理。滑轮组本质上就是多个杠杆的组合。你们设计时,要计算每个滑轮的力臂比,找到最优解。”
大嘟嘟盯着那些图,眼睛发直。
他做了三十年工匠,凭的是经验和手感。什么力臂比,什么最优解,他从未听说过。但那些简单的线条,却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。
第二次,颜无双带来了一个木制的小风车。
她让工匠们把风车放在院子里,看着它在风中转动。
“箭矢飞出去,会受到风的影响。”她说,“如果箭矢的形状不对称,或者重心不稳,就会偏离方向。你们做箭矢时,要在尾部加羽毛——不是随便加,要对称,要均匀。还有,箭头的重量和箭杆的重量要成比例,这样飞出去才会稳。”
工匠们围着小风车,看得入神。
一个老工匠突然一拍脑袋:“怪不得!怪不得我们以前做的重箭,总是射不远还乱飘!原来是尾巴没做好!”
三天后。
第四天清晨,颜无双再次来到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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