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走,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登上高台,视野骤然开阔。
整个广场尽收眼底。
军队的方阵整齐肃穆,百姓的人海涌动如潮。远处,汉中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,城楼上旌旗飘扬。更远处,秦岭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绵延起伏,像一道沉默的屏障。
颜无双走到高台中央,站定。
她抬起手。
鼓手挥动鼓槌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一声鼓响,沉闷如雷,在广场上空炸开。声浪像水波一样扩散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广场上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,只剩下鼓声的余韵在空气中回荡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鼓声连响三下,节奏缓慢而沉重,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颜无双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通过高台两侧架设的铜制传声筒,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“益州的父老乡亲们。”
广场上鸦雀无声。数万人屏住呼吸,仰头看着高台上那个玄色身影。
“今天,我站在这里,不是以益州刺史的身份,不是以明国公的身份。”颜无双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我站在这里,是作为一个即将失去家园的人,一个即将失去亲人的人,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。
“半个月前,我在秦岭前线,亲眼看见了我们的敌人。他们不是传说中的妖魔,不是天外来的异族。他们是人,和我们一样的人。但他们手里拿着刀,眼里闪着光——那是要夺走我们土地的光,是要抢走我们粮食的光,是要掳走我们妻儿的光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“我知道,有人会说,我们打不过。”颜无双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魏国拥兵百万,吴国水师天下无敌,他们结成联盟,要瓜分蜀国,要吞并益州。我们只有一州之地,我们只有十万兵马,我们粮草不足,我们兵器不精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,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嘶哑的决绝。
“但是——”
这个“但是”像一把刀,劈开了寂静。
“但是,我们脚下踩着的,是我们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!我们身后站着的,是我们的父母妻儿!我们手里握着的,是保护他们的刀枪!”
她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“魏国人要夺走我们的土地,让他们来!吴国人要抢走我们的粮食,让他们来!他们要掳走我们的亲人,让他们来——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“轰——”
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呐喊。
不是整齐的口号,而是无数人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吼声。那声音混杂着愤怒、恐惧、决绝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咆哮。
颜无双抬起双手,示意安静。
鼓声再次响起,三声急促的鼓点,将呐喊声压了下去。
“今天,我在这里宣布三件事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里蕴含着更可怕的力量,“第一,从即日起,益州进入全面战争状态。所有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的男子,全部编入预备役,接受军事训练。所有工匠、医者、车夫,按专长编入后勤序列。所有粮食、布匹、铁器、药材,实行配给制,优先供应前线。”
她每说一句,台下就传来一阵低语。但没有人反对,没有人质疑。所有人都仰着头,眼睛死死盯着高台。
“第二,颁布《战时捐献令》。凡捐献粮食十石以上者,记功一次;捐献布匹百匹以上者,记功两次;捐献铁器、药材、马匹者,按价值记功。所有捐献者,战后按功行赏,土地、官职、钱帛,绝不吝啬。”
人群中,一个穿着绸衫的商户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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