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从四面八方扑出。
弩箭破空的声音,短刀入肉的声音,闷哼声,倒地声。十名魏军骑兵,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,全部倒下。
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警报。
燕双鹰蹲下身,检查络腮胡大汉的尸体。喉结碎了,已经断气。他从大汉怀里摸出一块腰牌,上面刻着“虎贲营第三队队正,王猛”。
虎贲营。
人无再少年的亲卫精锐,居然也派出来巡逻了。这说明魏军对后方的警戒,比想象中更严密。
“头儿,都解决了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燕双鹰回头,说话的是个精瘦的汉子,叫老刀。四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,是当年在凉州跟羌人打仗时留下的。他是燕双鹰亲自挑的人,擅用短刀,杀人干净利落。
“检查一下,有没有活口。”燕双鹰说。
“检查过了,都死了。”老刀说,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有个小子,刚才藏灌木丛里那个,腿软了,差点暴露。”老刀的声音里带着不满,“头儿,这种货色也带出来?”
燕双鹰看向那片灌木丛。
一个年轻的身影从里面爬出来,脸色苍白,走路时腿还在发抖。是陈小二,才十八岁,是风闻司新招的探子,据说眼神好,记路准,所以被挑中了。
“第一次杀人?”燕双鹰问。
陈小二点头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正常。”燕双鹰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第一次杀人,吐了三天。但你要记住,在这里,你不杀他,他就杀你。杀了你,还会杀你的兄弟。”
陈小二用力点头。
“把尸体拖到林子里埋了。”燕双鹰对老刀说,“马匹牵走,找个地方放了。记住,不能留任何痕迹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老刀招呼几个人去处理尸体和马匹。其余人重新集结,检查装备,擦拭刀上的血。
燕双鹰走到一棵树下,从怀里掏出那张绢布地图,就着月光看。
他们已经走了六十里,还有四十里到黄柏塬。按照这个速度,明天傍晚能到。但刚才遇到虎贲营的巡逻队,说明魏军已经加强了后方的警戒。接下来的路,会更难走。
“头儿。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燕双鹰抬头,是阿木。一个羌人,会说汉话,擅用弓箭,耳朵特别灵,能听到百步外的脚步声。
“说。”
“我刚才听到东边有动静,像是大队人马在移动。”阿木说,“距离大概五里,人数至少三百。”
燕双鹰皱眉。
三百人,在这个时间,在这个地方移动,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换防,要么是增援。
无论是哪种,对他们都不是好消息。
“能绕开吗?”他问。
阿木摇头:“东边是河谷,只有一条路。西边是悬崖,过不去。要么等他们过去,要么硬闯。”
等,意味着耽误时间。硬闯,意味着暴露。
燕双鹰收起地图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所有人,找隐蔽处休息。阿木,你负责警戒,有动静立刻报告。”
“是。”
二十个人散开,各自找地方隐蔽。有人爬上树,有人钻进山洞,有人伏在草丛里。燕双鹰自己选了一块岩石后面,背靠着石头,闭上眼睛。
但他睡不着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出发前的情景。
***
那是昨天下午,天策府密室。
烛光摇曳,颜无双坐在书案后,将诸葛元元的密信递给他。
“任务在里面。”她说,“你看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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