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灰色的,交织在一起,像巨大的伤疤。
风中传来隐约的喊杀声。
三百里,声音传不到这里。那是她想象出来的——但想象比真实更可怕。她能看见陈卫带伤指挥的样子,能看见士卒被铁蹄踏碎的样子,能看见防线一层层崩溃的样子。
“主公,”孙中令跪下了,“请……请速做决断。是让陈将军后撤至第三道防线,还是……”
“后撤?”颜无双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往哪里撤?第三道防线后面就是山谷腹地,再后面就是汉中平原。让三十万魏军冲入平原,益州就完了。”
她转身,走下望台。
“备马。”
孙中令愣住了:“主公,您要去——”
“前线。”颜无双已经走下石阶,素白麻衣的衣角在晨风中翻飞,“传令汉中守军,抽调两千预备队,随我出发。”
“不可!”孙中令追上来,老脸煞白,“主公乃一州之主,岂可亲赴险地!前线刀剑无眼,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我死了,”颜无双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,“你就按我之前交代的,带着所有文书和工匠,南撤成都。诸葛元元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主公!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颜无双不再多说,快步走向城楼下的马厩。她的战马是一匹白色的凉州马,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,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。她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
城门缓缓打开。
两千预备队已经集结完毕——这些都是汉中城防军中最精锐的士卒,穿着完整的皮甲,手持长枪腰刀。他们看着颜无双,眼神里有惊讶,有不安,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点燃的东西。
颜无双勒马,扫视众人。
“将士们,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开,“魏军三十万,已突破子午谷两道防线。陈卫将军正在死战,但虎豹骑太强,防线在动摇。”
士卒们沉默着,握紧了武器。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”颜无双继续说,“我也怕。三十万大军,黑压压一片,谁看了不怕?但怕有用吗?”
她抬起马鞭,指向北方。
“身后,就是汉中平原。平原上有你们的家,有你们的父母妻儿,有你们耕种的田地,有你们盖起的房屋。如果让魏军冲过去,他们会烧掉房子,抢走粮食,杀死男人,掳走女人和孩子。”
“你们可以后退,可以逃。但能逃到哪里去?成都?然后呢?让魏军一路追过去,把整个益州都变成焦土?”
颜无双勒转马头,面向北方。
“我不逃。”她说,“我要去前线,和陈卫将军一起,把虎豹骑挡在子午谷。我需要人跟我一起去。愿意的,上马。不愿意的,现在可以回城,我不怪你们。”
沉默。
然后第一个士卒翻身上马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两千人,全部上马。
颜无双没有再说话,一夹马腹,白马冲出城门。两千骑兵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雷,踏碎了清晨的寂静。
孙中令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北方山道中,老眼模糊。
“老天保佑,”他喃喃道,“保佑主公……保佑益州……”
***
子午谷。
第二道防线已经变成了绞肉机。
虎豹骑在防线内左冲右突,益州军士卒用血肉之躯一层层堵上去,但重甲骑兵的冲击力太强,防线被撕开的缺口越来越大。陈卫带着亲兵在缺口处死战,左肩的伤口不断流血,视线开始模糊。
一柄长矛刺来。
陈卫格开,但动作慢了,矛尖擦过他的脸颊,留下一道血痕。他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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