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收入少了一半。茶叶卖不出去,布匹压着,杂货没人要。码头上的货被扣了好几批,拿不出来。拿不出来,就卖不出去。卖不出去,就没有钱。没有钱,铁血队就撑不下去。”
向德宏把海图卷起来,放在桌上,用砚台压住。他看着账本上那行数字,看了很久,手指在数字上轻轻摸着,像是摸着一道伤口。
“陈老板,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你只管做生意。生意不能停。停了,就再也没有了。只要生意还在,银子还在,铁血队就还有饭吃。有饭吃,就有力气。有力气,就能打。”
陈老板点了点头。他把账本合上,站起来,要走。向德宏叫住了他。
“陈老板,你在福州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认不认识什么人?有钱的,有势的,愿意帮我们的人?”
陈老板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有钱的不愿意惹事,有势的不敢惹事。愿意帮我们的,自己都没钱没势。有钱有势的,我们攀不上。”
向德宏没有说话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是凉的,他没有放下,又喝了一口。
“那就继续攀。攀不上,也要攀。攀上了,就有路。路有了,就不怕走不到。”
陈老板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,比平时重了。
那天夜里,铁血队开了一次会。人不多,只有向德宏、林义、毛允良、陈铁生、蔡锡书、王守诚、林阿福七个人。灯点得很亮,照在每一个人脸上。他们的脸都很白,白得像纸,可他们的眼睛都亮着。向德宏把那份名单铺在桌上,看着那八十多个名字,手指在郑永和的名字上停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
“有人被抓了,有人被打伤了,有人不敢出门了。有人说,我们撑不下去了。有人说,我们该散了。你们说,我们该怎么办?”
林义第一个开口。他把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“打。不打,也是死。打了,还有活路。散也是散,打也是散。打散了,骨头还在。不散,骨头先软了。”
毛允良第二个开口。他的手也按在刀柄上。“打。我们第一小队在泉州练了那么久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毛德明的徒弟们天天在问,什么时候能打。我说快了,快了。说了两个月了。不能再快了,再不快,他们就不信了。”
陈铁生第三个开口。“打。第二小队也练好了。刀不快,砍了才知道。人不硬,打了才知道。不打,他们永远不知道我们有多硬。”
蔡锡书第四个开口。“打。我蹲了那么久,记了那么多脸。庐山轩那些人,每一个我都认得。他们的脸,他们的脚步声,他们几点换岗。不打,白蹲了。那些脸白记了,白蹲了。”
王守诚第五个开口。“打。我的腿好了。能跑能跳能砍人。不打,腿好了也是废的。打了,腿断了也不亏。”
林阿福最后一个开口。他坐在最边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“打。我是新人,可我不怕。我怕的是不打。不打,永远是个新兵。打了,就是老兵了。老兵死了,也是老兵。新兵活着,还是新兵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们。七个人,七双眼睛。每一双都亮着,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。他们把手按在刀柄上,可他没有把手按上去。他坐回去,把名单折好,放回怀里。
“打。可现在不是时候。现在打,我们打不过。他们有枪,有刀,有人,有银子。我们有什么?我们有命。命不能白丢。要丢,就丢在最有价值的时候。现在丢,不值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桌上。
“我们要等。等他们自己先动手。他们先动手,理就在我们这边。理在,刀就更快。他们在传谣言,在乱我们的心。说明他们急了。急了就会犯错。我们不能急。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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