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已经凝固了。
清虚剑尊手里的茶杯盖子掉在地上,摔成了八瓣。他没去捡。大长老的双眼瞪得快要爆裂,手死死扣着大腿上的肉。
镜子里。
林星阑正叉着腰,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,一边拿着那颗九幽血桃,对着她的脚底板疯狂输出。
“九幽血桃……那是能重塑神魂、修补根基的圣物。”大长老的声音干枯得像老树皮摩擦,“她在干什么?她在拿它……搓脚?”
“你们看她的脚。”清虚的声音在发抖。
镜面被放大了。
林星阑那双原本有些粗糙、沾满泥土的脚。
在血桃汁水的洗礼下。
那些灰黑色的泥垢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莹润感。皮肤白得发亮,脚趾甲盖透着淡淡的粉色。每一处毛孔都在喷吐着纯净的精气。
“这不是搓脚。”清虚猛地站起来,脸色苍白得吓人,“这是‘万法归真,地脉灌顶’。脚心是涌泉穴,那是人体连接大地之气的门户。前辈这是借九幽血桃的魂力,强行开启地窍,让这思过崖八百年的地脉精华,顺着她的双腿直接灌进四肢百骸!”
“可是……那桃子上的白毛,是九幽阴雷啊。”二长老颤声提醒,“碰一下就能神魂俱灭。”
“对她来说,那只是用来去死皮的刷子。”清虚苦笑一声。
镜子里,林星阑搓完了脚。
她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秃了大半、变得皱皱巴巴的桃子。
上面的红肉被搓掉了一层,露出了里头漆黑的核。核很大,上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的纹路。
“这桃肉真柴。全是纤维。”
林星阑把秃桃子往身后随手一扔。
啪嗒。
桃子落在泥地里。刚好滚到了那棵“苦茶树”底下。
她把双脚放进水槽里冲了冲。
水很凉。洗干净后的脚确实舒服多了。皮肤软乎乎的,走在黑曜石地砖上,竟然有一种踩在云端的感觉,轻飘飘的。
她站起来。甩了甩脚上的水。
没穿鞋。就这么光着脚走回藤蔓秋千。
每走一步。
地砖上的瓜子坑就冒出一道微弱的绿光。那些被她踩过的石板,裂缝深处竟然有透明的液体在往外涌。
那是地脉灵液。
被她用脚“搓”出来的。
林星阑坐回秋千。藤蔓发出一声愉悦的颤鸣。
“这脚洗得值。”
她从秋千上荡起来。手里还捏着那串雪莲子手串。
就在这时。
崖底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谢云舟那种稳重的节奏。是那种连滚带爬、鞋底在乱石堆上疯狂摩擦的动静。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喘息声,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风箱里挣扎。
“前辈!前辈饶命啊!”
人还没上来。嗓门先到了。
阎无命冲上来了。
他现在的样子,比在流云城的时候惨了一百倍。黑色的道袍碎成了条状。左边的袖子没了。露出一截长满黑毛的胳膊,上面全是血口子。
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筐。
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子。绿的水蜜桃,紫的葡萄,还有几个比磨盘还大的西瓜。
这些果子全都在发光。水系灵力太盛。在筐子周围凝结成了浓浓的白雾。
阎无命冲到汉白玉石碑前。
他没敢停。直接一个滑铲跪倒在地上。
因为惯性。他带着那个沉重的竹筐,在地砖上滑行了三米远。
滋啦——
黑色的地砖被他的膝盖磨出了一道白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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