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揉了扔了)。倒欠不变。来日方长。”
她把笔放下,把这张纸也折好,收进袖中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棵枣树下。
抬头看。
光秃秃的枝丫上,那只麻雀还在。
它把枣树上最后一颗干枣啄了下来,叼在嘴里,歪着头看了沈樱姝一眼。
沈樱姝对它笑了笑。
“吃吧——”
她说。
“反正也没别人了。”
麻雀扑棱了一下翅膀,叼着枣飞走了。
沈樱姝站在树下,看着麻雀飞远的方向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周氏说“别给家里添乱”。
崔氏说“好好过日子”。
沈昭说“假千金配假少爷,天造地设”。
所有人都在告诉她——
你该知足了。
你该安分了。
你该低头了。
你该认命了。
沈樱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细长,指尖有薄薄的茧——
那是握笔磨出来的。
手腕纤细,皮肤白皙,一看就知道没干过粗活。
这是一双“侯府小姐”的手。
但侯府已经不要她了。
这是一双“假千金”的手。
但假千金这个身份,也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她是谁?
沈樱姝看着自己的手,忽然笑了。
她是谁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她要变成谁。
她把手收进袖子里,转身走回屋里。
她还要做一件事——
把顾砚辞昨天写的话本子找出来,再看一遍。
不是因为她想看故事。
是因为她在那几行字里,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那个女山匪说:“要不咱们别打了。”
那个书生说:“那打什么?”
女山匪说:“打牌。”
然后他们打了一夜的叶子牌。
沈樱姝在读到这一段的时候,心里动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好笑,而是因为——
那个女山匪明明可以把书生绑了,杀了,抢了。
她没有。
她选择了“打牌”。
那个书生明明可以逃,可以求饶,可以搬救兵。他没有。
他选择了“打牌”。
两个人都有更“正确”的选择,但他们都没有选。
他们选了一个荒唐的,不合时宜的,毫无意义的选项——
打牌。
沈樱姝忽然觉得,这个话本子不是在讲山匪和书生的故事。
这是在讲——
一个不被命运善待的人,如何用一场荒唐的游戏,对抗命运的恶意。
她坐在书桌前,把抽屉打开,把那叠话本子拿出来,翻到第一页,从头开始看。
窗外的风吹着枣树的枝丫,沙沙地响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指上,落在那些字迹上。
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看得很慢。
看到那个书生输了牌,被罚去烧火做饭的时候,她笑了。
看到那个女山匪输了牌,被罚去洗衣服的时候,她笑得更厉害了。
看到最后,书生和女山匪坐在山顶上看日出,书生说“你其实不想当山匪吧”,女山匪说“你其实不想当书生吧”,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然后同时说——
“那咱们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总比现在好。”
沈樱姝把这一页看了三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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