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兵和征发的乌桓突骑,西征军总兵力达到三万余人。
孙坚是从荆州赶来会合的。他今年二十九岁,正是年富力强、血气方刚之时,面容刚毅,眉宇间透着一股天生的锐气与悍勇。他从长沙带来两千精兵,皆是他在江南招募的淮泗豪杰,个个身手矫健、能征善战。一路上,他听闻了不少关于董卓的传闻——广宗兵败、贿赂宦官、攀附袁隗、傲慢无礼……心中对这个戴罪立功的将领,多了几分不屑与警惕。
七月初八,各路兵马陆续抵达雍县。张温在城中设立中军大营,召集所有将领议事,商议西征平叛的方略。
帅帐之中,将星云集,气氛肃穆。案上铺开凉州地形图,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,一目了然。
“诸位将军,”张温走到地图前,手指着汉阳郡的方向,沉声道,“目前,边章、韩遂的叛军主力盘踞在汉阳郡的冀县一带,对外号称十万之众,实则精锐不过三四万。本将拟定的方略是——分兵两路,南北夹击,一举击溃叛军主力。一路由周慎将军率领,从北道出安定郡,直插汉阳郡北部,切断叛军北逃的退路;另一路由董卓将军率领,从南道出陇西郡,正面进攻叛军主力。本将自率中军,在雍县坐镇,随时策应两路大军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周慎和董卓,语气坚定:“二位将军,可有异议?”
周慎当即拱手领命,语气恭敬:“末将遵命,定不辱使命!”
可董卓却没有立刻应声。他俯身盯着地图,眉头紧锁,沉默片刻后,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,甚至隐隐有几分挑衅:“司空,末将以为,分兵两路,恐怕不妥。”
张温眉头微皱,语气沉了几分:“仲颖有何不妥?不妨直言。”
董卓直起身,指着地图上的陇山,侃侃而谈:“叛军主力聚集在汉阳,我军分兵南北两路,看似形成夹击之势,可两路大军相隔数百里,中间隔着陇山,道路崎岖难行,通讯不便,根本无法相互呼应。叛军若是识破我军方略,集中精锐兵力,先攻破其中一路,另一路便会成为孤军,陷入绝境。依末将之见,不如合兵一路,从陇西郡正面推进,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以绝对优势兵力压迫叛军,逼其与我军决战,方能一举平定叛乱。”
张温摇了摇头,面色愈发不悦,语气也冷了几分:“仲颖,你太过谨慎了。分兵两路,南北夹击,乃是兵法中的妙策,既能切断叛军退路,又能分散其兵力,事半功倍。若合兵一路,叛军据险而守,凭借陇山地势顽抗,我军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,死伤多少将士,才能攻克?况且,凉州地形复杂,大军一路推进,粮草辎重绵延数百里,更容易被叛军截断粮道,到时候,我军只会陷入被动。”
董卓还想再争辩,张温却摆了摆手,语气不容置喙:“此事已定,不必再议。仲颖,你率南路军,周慎率北路军,三日后准时出发,不得延误。”
董卓面色阴沉,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与不甘,可他深知张温是西征主帅,手握节钺,有权决断军务,他虽心有不服,却不敢公然顶撞,只得悻悻拱手:“末将遵命。”
孙坚站在一旁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暗暗思索。他总觉得张温的分兵方略确实有疏漏,董卓虽傲慢无礼,可所言并非全无道理——凉州地形复杂,分兵之后难以呼应,确实容易被叛军各个击破。可他只是个长沙太守,人微言轻,在这种场合,不便贸然进言,只能暂且沉默,静观其变。
散帐之后,孙坚找到张温,私下进言,语气恳切:“司空,董卓此人在广宗兵败,损兵折将,本就有负圣恩,此次西征,他未必肯真心出力,恐有私心。且此人傲慢无礼,方才在帐中公然质疑司空的方略,分明是不把司空放在眼里,不把西征大事放在心上。依末将之见,不如以军法从事,杀了他以儆效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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