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了对方一个台阶(处罚),也给自己留了一丝转圜的余地(研究阵法)。
蔡少坡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室内再次陷入沉寂,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,以及窗外远处,渐渐平复、却依旧传来低沉呜咽的海浪声。
他向前又走了一小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,缩短到不足七尺。这个距离,已经能清晰看到他墨色深衣上,用同色丝线绣着的、极其繁复的暗纹,那纹路在幽暗光线下隐隐流动,仿佛活物。也能更清楚地感受到,他身上那股沉静之下,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“好奇?见猎心喜?”他缓缓重复,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逡巡,似乎想从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,分辨真伪。“邱少主对阵法之道,倒是痴心一片,连‘思过’之时,也不忘钻研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邱莹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意味。不是嘲讽她的辩解,而是嘲讽她这番“痴迷”本身。
“玉清观凌虚真人,号称道法通玄,阵法符箓亦是东胜神洲翘楚。邱少主身为观主亲传,玉清秘藏尚且研习不尽,何以对本岛这些粗陋把戏,如此感兴趣?”
问题,陡然转向了她的师门,转向了她的“痴迷”根源。看似随口一问,却直指核心——你真正的目的,是什么?
邱莹莹心头警铃大作。这蔡少坡,果然不是易与之辈,言辞如刀,层层递进,每一步都踩在要害。她之前那套“学术痴迷”的说辞,在对方眼里,恐怕漏洞百出。
“师父所学,博大精深,晚辈愚钝,不过习得皮毛。”她定了定神,强迫自己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,语气尽量诚恳,“然学无止境,各门各派,皆有独到之处。落霞岛阵法别具一格,与中原诸派大相径庭,晚辈观之,每每有触类旁通、豁然开朗之感。正所谓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晚辈一时忘形,行差踏错,实是因这阵法太过……引人入胜。”
她再次将话题拉回“阵法本身”的魅力,试图用“技术交流”的姿态,淡化背后的意图。同时,也小小地捧了对方一下——你家的阵法很厉害,所以我忍不住。
蔡少坡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久到邱莹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,背心的冷汗湿了又干。
终于,他几不可闻地,似乎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极低,极短,短得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,没有丝毫温度,反而更添寒意。
“引人入胜?”他慢慢道,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,转而投向窗外依旧未曾完全平静的、泛着诡异微光的海面。“那你可知,今日这‘幻光海暴’,因何而起?”
话题再次跳跃,跳到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上。
邱莹莹一怔,下意识地回答:“晚辈不知。只听执事提过‘幻光’之名。”
“幻光海,”蔡少坡背对着她,声音平静地叙述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,“碎星海三大绝地之一。海底深处,有上古遗留的残缺禁制与混乱灵脉交织,常年散发迷幻之光,灵力属性驳杂狂暴,时有爆发,搅动海天,侵蚀万物。寻常修士卷入,顷刻间神魂俱灭,法宝难护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落霞岛选址于此,护岛大阵首要抵御的,便是这‘幻光海暴’。今日之威,不过寻常。真正的大爆发,足以湮灭百里海域,元婴修士亦难幸免。”
邱莹莹听得心头骇然。她知道碎星海凶险,却没想到这看似瑰丽的“幻光”海域,竟是如此绝地!而落霞岛,就建在这绝地边缘!蔡少坡将岛屿根基置于此地,所图为何?仅仅是寻求险地以砺修行?还是……另有用意?
“而你,”蔡少坡忽然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,那目光此刻深邃如渊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,“你在海暴突起,大阵岌岌可危,全岛安危系于一线之际,所思所想,不是自身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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