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在月光下呈现出奇异的淡金色,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,无惊无怒,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何人窥视?”她的声音与歌声一样空灵,说的却是地道的商言。
商汤定了定神,拱手道:“无意冒犯。我乃夜行者,见此处有光,故来查探。”
女子微微偏头,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:“夜行者?你身上王气萦绕,绝非寻常旅人。”
商汤心中微震,表面仍平静:“姑娘好眼力。我确是商族之人,姓子名履。”
“子履……”女子轻声重复,忽然笑了,“原来是你。”
她缓缓从水中走出。商汤这才看清,她身着一件素白纱衣,竟不沾半点水迹,光裸的双足踏在河滩卵石上,步履轻盈如踏云端。随着她走近,那股光晕愈发明显,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清冷的香气,似梅非梅,似莲非莲。
“你知道我?”商汤问。
“玄鸟之裔,商族之主,谁人不知?”女子在距他三步处停下,“白日祭台之上,你可是威风得很。”
商汤眼神一凛:“你在祭场?”
“远远看了一眼。”女子抬手,指尖竟有点点萤光萦绕,“那龟甲炸裂时,我正于云端观望。有趣得很,那兆象连我也未曾见过。”
商汤忽然想起伊尹所说的“鸟首狐身”之兆,心中疑窦丛生:“姑娘究竟是何人?为何在此?”
女子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仰头望月。月光洒在她脸上,那眉间玄鸟印记似乎微微发光。“我名柳如烟。从很远的地方来,为了一段因果。”
“因果?”
柳如烟转回头,淡金色的眼眸直视商汤:“商君信命么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商汤沉默片刻,道:“我信,也不信。信天命大势,更信人事可为。”
“好一个‘人事可为’。”柳如烟轻笑,“那你可知,你商族的气运,已到转折之机?成则翱翔九天,败则万劫不复。”
商汤心中一紧,表面仍不动声色:“还请明示。”
柳如烟却不再多言,转身望向淇水。良久,方道:“三日后,葛伯将联合附近三小国,于鸣条设伏。你若按原计划走大路,必中埋伏。”
“此言当真?!”商汤踏前一步。这情报与他掌握的完全不同,斥候分明回报葛军主力仍在葛国都城。
“真与不真,信与不信,皆在你。”柳如烟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,如烟似雾,“今夜相见,也算有缘。这块玉佩赠你,危难时可护你一次。”
她抬手,一道白光飞向商汤。商汤接住,是一块温润白玉,雕刻着复杂的云纹,中间隐约是一只狐狸的轮廓。
“等等——”商汤急道,“你为何帮我?”
柳如烟的身影已几乎完全化为雾气,只有声音袅袅传来:“因那龟兆所示,鸟与狐合,天地交泰。商君,我们还会再见的……”
最后一字落时,人影已彻底消散,只余清冷香气在夜风中缓缓飘散。
商汤独自立于河滩,手中玉佩温热,仿佛还带着那女子的体温。他低头细看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那狐狸的轮廓栩栩如生,眼睛处两点微红,竟如活物般灵动。
忽然,他眉间一痛,抬手抚摸,那道白日被龟甲划出的伤痕,竟隐隐发热。商汤走到水边,借月光俯视水面倒影——伤痕处,不知何时浮现出极淡的红色纹路,形状竟与柳如烟眉间的玄鸟印记有几分相似。
夜风吹过桃林,枝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低语着一个古老的秘密。商汤握紧玉佩,望向柳如烟消失的方向,心中波澜起伏。
鸟与狐合,天地交泰。
这女子,究竟是友是敌?是神是妖?她所说的埋伏,是真是假?
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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