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看在这两件事上,知晓这桩婚事与你仕途大有增益。”
“今日,你却说,只有留在你身边,才安全,又是何意?
切勿糊弄于我。”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顾慕青这些话,直接让她想到了上辈子顾家那场大火。
难道,那场火不是冲顾家来的,而是冲她来的?
可是,她明明已经在顾家苟延残喘了十年,又是发生了什么,突然起了风波?那一年究竟发生了哪些事?她长居深宅,能听说的,也只有靖王进京这一件。
这些碎片之间,到底有何关联?
看来,她还不能立刻就走。
姜宜年思忖万千,可她说出的每一句话,顾慕青都置若罔闻。他只是负手而立,望着夜空出神。
许久,一场春雨骤然而至,雨势倾盆,打得檐瓦噼啪作响。
姜宜年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寒门之路,几多波折。宜年,你说的没错,有了你,我确实仕途平坦。但是....”
“但是,此间危机危机四伏,行越远,心中愈是惧怕。你可懂?”
姜宜年隔着雨帘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等母亲病好些,我们就去把婚期定了。我这一路走来,甚是艰难。我需要你。”
“宜年,你也需要我。”
“这几日,我要出入自由。可行?”
姜宜年身上的斗篷都湿透了,重重压在她的肩头。
可顾慕青仍有话未尽,站在原地不动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他张了张嘴,还未出声,柳茹云惊慌的声音再次在远处响起:“慕青哥哥,你快来看看,姨母她没气了!”
姜宜年笑了。
“顾慕青,看来,她们更需要你。”
“从来,只有她们更需要你。”
第二日一早,府门无人阻拦,甚至她的马车都备好了,只是那个顾家的牌子又挂了上去。
顾慕青早上上朝架的是原来顾家的那个窄体马车。
待遇如此之好,让她倒有些诧异。
姜宜年直奔卢府,刚刚坐定。
“贤侄女,这户籍终于搞定了!”卢万千带着一身外头的春寒,大步迈入前厅。
“本来准备明日一早差人去接你,没想到你今日就来了,来得正好!”
卢万千走到桌前,将两份按了官印的户籍文书推到姜宜年面前。
他收敛了惯常的笑意,神色凝重:“给你寻的是个远州的绝户,夫家姓顾,丈夫新丧。你便顶了她寡妇的户。从此你改称‘桃娘子’,自立女户。至于阿梨,对外便是你的亲生女儿,姜梨。”
“人多眼杂,务必管好阿梨。有外人在,她只能喊你娘。”
卢万千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这世道,女子往下走容易。将来若是你想再向上走,重回京城做女官,这条路可不好走啊!”
姜宜年垂眸,指尖轻轻抚过两张微黄的桑皮纸,眼底却是一片拨云见日的清明。
“卢叔,我确定想好了。”她将两张户契贴身收好,语气没有一丝迟疑,“我和父亲血脉难断,不靠这张纸。但有了这纸,我便不再是顾慕青那未过门的妻子。从今往后,我只是我自己。”
“姐姐,笑的真好看。”阿梨攀上姜宜年的膝头,她听不懂这些,但是见到姐姐的笑容,她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姜宜年心头一软,笑着摸了摸她头上的双丫髻:“过几日,咱们就要启程去北边了,阿梨,你有什么想要的物件吗?”
阿梨摇了摇头:“阿梨什么都不要,只要能跟阿姐在一起,去找爹爹和娘亲。”
“这几日有外人在,要记得叫娘。千万记得,过会儿姐姐去市集给阿梨买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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