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你来当。你不造铳,但你要替朕盯着——造出来的东西,能不能用,好不好用,打仗的时候能不能活人。你是文官,但你懂火器。朕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。”
杨善跪下,磕了三个头:“臣领旨。”
朱祁镇又看向第三个人。
“江潮。”
江潮站出来。他是巡关侍郎,刚从宣府回来,甲胄还没换,脸上还有风沙的痕迹。他的皮肤被北风吹得粗糙,颧骨高耸,下巴上有一道疤,是上次巡视边关时被流矢划的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边关的烽火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在宣府上报的火伞,朕看了。三火药筒,可溃敌马。这东西,跟师翱的连发铳一起试验。能用的,列装边军。不能用的,改到能用为止。”
江潮抱拳:“臣遵旨!臣在边关见过太多弟兄死在瓦剌人的马蹄下。火伞要是能成,骑兵冲阵就是送死!”
朱祁镇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所有人,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“郭登可在?”
队列最前面,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站出来。他四十出头,面容刚毅,甲胄锃亮,腰里挂着刀,走路带风。他是武定侯郭英之孙,大同总兵,名将之后。他在大同守了五年,瓦剌人不敢越雷池一步。他也是于谦最倚重的边将之一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在大同造的偏箱车和将军铳,朕听于谦说了。偏箱车载重炮,攻防一体。火车阵,火器与车阵结合,专克骑兵。朕要你把图纸送到武器院,让匠人们学。学完了,造更多、更好的战车。”
郭登抱拳,甲胄哗啦作响:“末将领旨!末将只有一个要求——造出来的战车,先给末将的大同兵用。末将的兵,等不及了。”
朱祁镇笑了。
“好。朕答应你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所有人。
“诸位,朕今天立的不是一座院子,是大明火器的根基。师翱造铳,杨善参议,江潮试器,郭登用车。还有一个人——”
他看向殿外。
“宣黎叔林进殿。”
一个老头走进来。他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他穿着匠官的官袍,但袖口还沾着火药的黑渍。他是王恭厂的匠官,管了二十多年的火药和火器铸造。工部的人叫他“黎火药”,因为他对火药的配比比谁都精。
“臣黎叔林,叩见皇上。”
“黎叔林,你在王恭厂干了多少年?”
“回皇上,二十三年。”
“二十三年,你做过什么?”
黎叔林抬起头,声音很稳:“臣改良了火药配方,颗粒火药比粉末火药威力大三成,炸膛少一半。臣还改了火铳的药室,让装药更快、更匀。臣还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朱祁镇打断他,但语气不是不耐烦,是满意。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武器院的火药总匠师。师翱造铳,你配火药。你们俩,一个管前头,一个管后头。缺一不可。”
黎叔林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他的额头磕在金砖上,眼眶红了。
散朝之后,朱祁镇没有回乾清宫,而是直接去了天津。
武器院的选址在天津大营东边的一片空地上,离海边不到五里。朱祁镇骑在马上,一路狂奔,两个时辰就到了。小栓子跟在后面,气喘吁吁,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
“皇、皇上,您慢点——”
“慢不了。”朱祁镇头也不回。
他到的时候,工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几十个匠人正在挖地基,锤击声、凿石声、吆喝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雄壮的战歌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,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王匠师从工地上跑过来,满脸是灰,但眼睛很亮:“皇上,地基挖好了!第一批木料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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