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赢,但他只会用老办法。”
张懋笑了。他的笑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,只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。
海面上,佛郎机人的船队越来越近。五十艘船排成三列纵队,最前面是旗舰,船身上刷着红底白十字的徽章,刺眼得像一道伤口。船上的旗帜在风中狂舞,发出啪啪的响声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。船上的炮门已经全部打开,黑黝黝的炮口伸出来,像一排排张开的嘴,等着吞噬猎物。
旗舰上,阿尔瓦雷斯站在船首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他是个四十来岁的葡萄牙贵族,红头发,蓝眼睛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——那是年轻时在北非打仗留下的。疤很深,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,把半边脸都扯歪了。他的身后站着两百名火枪手,穿着整齐的军服,火枪靠在肩上,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他们的脸绷得紧紧的,没有人说话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
“将军,前面就是大沽口。”副官指着前方的海岸线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阿尔瓦雷斯放下望远镜,嘴角微微翘起。那道疤跟着他的表情扭动了一下,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。
“上次,那个大明皇帝在这里打败了我们。这次,我要让他知道——佛郎机人的厉害。我们有了更多的船,更多的炮,更多的人。这次,我不会再输了。”
“将军,明军有炮——”副官的声音有些犹豫。
“我知道。一百门炮,三千人。”阿尔瓦雷斯笑了,“但我有五十艘船,一千五百门炮,五千人。这次,我不会再输了。”
他拔出佩剑,高高举起。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一道闪电。
“准备登陆!”
五十艘佛郎机船在大沽口外展开,排成一字横队。船首对着岸边,炮口对准岸上的明军阵地。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,像一群围住猎物的鲨鱼。船帆一个接一个地收起来,船速慢了下来,开始调整角度。
岸上,石亨蹲在炮阵后面,手里举着红旗。他的眼睛盯着海面上的佛郎机船队,等着他们进入射程。他的手指在红旗的杆子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像是在数心跳。
“六百步——”旁边的观测手报距离。他的声音很稳,但握测距仪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石亨没有动。
“五百五十步——”
还是没有动。
“五百步——”
石亨的红旗猛地挥下。
“放!”
三百门火炮同时怒吼。声音大得像天塌了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,震得耳膜嗡嗡响。炮弹呼啸着飞出去,划过一道弧线,带着尖锐的啸声,像一群愤怒的鹰隼扑向猎物,落在佛郎机船队中间。
轰!轰!轰!
海面上炸开一朵朵水柱,有的高达数丈,水花飞溅,像一朵朵白色的花在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。一艘佛郎机船的船首被击中,木屑飞溅,整艘船剧烈地摇晃起来,像一只被射中的巨兽在垂死挣扎。甲板上的人像蚂蚁一样滚落进海里,在水里扑腾着,喊叫着。另一艘船的桅杆被打断,帆布哗啦啦地塌下来,像一座倒塌的山,把甲板上的水手盖了个严严实实。炮弹砸在船身上,砸出一个个大洞,海水涌进去,船开始倾斜,像一只受伤的鲸鱼在缓缓下沉。
阿尔瓦雷斯的脸色变了。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在抖,嘴唇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明军的炮比上次多了!不止一百门!至少三百门!”
但他很快镇定下来,拔出佩剑。
“还击!所有火炮,瞄准岸上,放!”
佛郎机人的船队开始还击。一千五百门火炮同时开火,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岸上。岸上的泥土被炸得飞起来,遮天蔽日,像一堵灰色的墙。明军的炮阵被击中了好几处,炮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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