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。
“皇上,不可!”胡濙扑通跪下,“土木堡的教训还不够吗?您不能再冒险了!”
“是啊皇上!”户部尚书跟着跪下,“您要是再有个闪失,朝廷怎么办?天下怎么办?”
“皇上三思!”
“皇上三思!”
半个大殿的人跪了下来,磕头声此起彼伏。
朱祁镇没有让他们起来。他站在大殿中央,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,沉默了很久。
“朕在土木堡的时候,二十万人困在绝地,没水没粮。朕站在高台上,举着刀,喊出那句‘日月山河永在’。那时候朕以为,只要打赢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但现在朕知道,打仗只是开始。真正的仗,在朝堂上,在田地里,在每一个百姓的饭碗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朕不去,谁去?石亨能打仗,但他不能定军心。张辅能定军心,但他不能代表朕。朕去,五万大军就知道——这一仗,输了就什么都没了。他们会拼了命打。”
没有人说话了。
于谦站起来,走到大殿中央,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皇上,臣不拦您。但臣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要留守京城。臣替皇上守住京城,守住太后,守住太子。等皇上凯旋。”
朱祁镇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朕把京城交给你。”
于谦的眼眶红了。
“臣领旨。”
散朝之后,朱祁镇把于谦留了下来。
“于谦,你说实话,你觉得朕该不该去?”
于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该去。但臣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皇上的安危。皇上是万金之体,不能有闪失。”
朱祁镇笑了。
“万金之体?朕在狼山沟杀瓦剌人的时候,浑身是血,刀都卷了刃。朕的命,跟那些将士的命一样。他们能死,朕也能死。”
于谦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皇上——”
“别哭。”朱祁镇拍拍他的肩膀,“男儿有泪不轻弹。朕走了之后,京城交给你。太后那边,朕会打招呼。朝中大事,你说了算。”
于谦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臣领旨。”
当天夜里,朱祁镇去了坤宁宫。
钱皇后正在灯下绣花。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,头发松松地挽着,烛火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张温柔而疲惫的脸。她看见朱祁镇进来,放下针线,站起来。
“皇上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朱祁镇坐下来,“朕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钱皇后看着他,等着他说话。
“朕要御驾亲征,去打瓦剌。”
钱皇后的手抖了一下,但她没有哭。她只是握紧他的手,紧紧地握着。
“皇上什么时候走?”
“九月初九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但朕答应你——活着回来。”
钱皇后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。她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朱祁镇握着她的手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照在宫墙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“皇后,朕走了之后,你替朕看好这个家。”
钱皇后擦了擦眼泪,笑了。
“好。臣妾替皇上看好这个家。”
朱祁镇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还坐在灯下,手里攥着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,帕子上绣着两只鸳鸯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,朱祁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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